母亲在产房咽气前死死攥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掌心溃烂的血管瘤里。
窗外暴雨把消毒水气味冲成铁锈味,我听见父亲在走廊对医生吼:"
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个怪物?"
我先天性皮肤薄脆症,全身血管像细瓷纹路般浮在皮肤下。
七岁那年弟弟抢我的药瓶,我挣扎时血管爆裂溅了他满脸血,从此全家看我的眼神都像看沾血的碎瓷片。
十八岁生日那夜,我在医院走廊撞见江砚。
他白大褂上沾着我的血,指尖却温柔地替我擦去额角冷汗:"
疼就咬我。
"
我颤抖着把脸埋进他颈窝,闻见消毒棉里藏着雪松香。
他替我申请了国际医疗项目,说会让我像普通女孩那样穿裙子。
直到那天我在他办公室看见沈眠。
她撩起裤管露出与我相同的血管纹路,却比我完整千万倍:"
江医生,多亏你偷来苏瓷的病例,我才能提前做基因干预。
"
我扶着门框看江砚把注射器扎进她膝盖,透明的修复液像眼泪淌进完美无瑕的皮肤。
暴雨夜我蜷缩在基因实验室的通风管里,看江砚把从我脊椎抽的髓液滴进培养皿。
培养箱里漂浮着三十七个胚胎,每个都嵌着与我相同的血管瘤。
他抚摸着玻璃罩的神情比吻我时更沉醉:"
多完美的病变基因,眠眠需要更多样本。
"
我偷走第38号胚胎时,脐带血顺着大腿往下淌。
江砚在跨江大桥堵住我,手术刀抵着我颈动脉轻笑:"
瓷瓷,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
"
我抱着恒温箱后退,背后钢索护栏的冰棱刺进脊椎。
他忽然松手任我坠落,隔着十层楼的高度对我做口型:"
碎掉的样子更美。
"
我在污水管里爬了七小时,恒温箱警报声像濒死的心跳。
胚胎监测屏闪着红光:基因链崩溃率99%。
我把脸贴在玻璃上哼摇篮曲,看着那团血肉化作粉色泡沫。
远处桥面隐约传来警笛,江砚站在警戒线外给记者看手机视频:"
精神病患者劫持实验体自毁。
"
被强制收容的第三个月,我在电视里看见江砚的医疗发布会。
沈眠穿着露背礼服展示光滑的脊背,大屏幕播放着我蜷缩在培养舱的影像。
"
感谢这位志愿者提供的病变基因。
"
江砚的吻落在沈眠肩头,"
现在我们可以彻底消灭这种丑陋的疾病。
"
那夜我用碎裂的指甲扒开病房通风口。
三百米输氧管在雪地里拖出血色长痕,我爬进江砚别墅时,婚纱照上的沈眠正在试戴订婚戒指。
地下室冷光里排列着玻璃罐,我漂浮在福尔马林里的右眼突然撞上罐壁——原来他把我跳桥时飞溅的眼球做成了标本。
江砚的脚步声混着雪粒声逼近时,我正把第38号胚胎的残骸涂满婚纱照。
他举着镇静剂逼近的模样像极了初遇那天,我忽然笑着扯开病号服,暴露出心脏位置蛛网般的血管:"
你要的完美病变基因...在这里啊。
"
手术刀刺入的瞬间,万千血管在皮肤下绽成血昙花。
警车包围别墅时,江砚抱着我坐在血泊里,手中还攥着从我心脏剜出的组织。
他忽然把脸埋进我颈窝哽咽,滚烫的泪滴在我锁骨爆开的血管上:"
为什么不再等等?眠眠的皮肤...又开始出现裂纹了。
"
我用尽最后力气将胚胎残骸塞进他口袋,恒温箱最后一丝热气呵在他耳畔:"
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像摔碎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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