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初春的雪粒子打在IcU玻璃窗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监护仪的心电图逐渐拉成直线时,江雪听见窗外玉兰树梢积雪簌簌坠落的声音。
这个瞬间她忽然想起,去年今日,陆沉抱着她说要种满园玉兰作聘礼。
第一幕:春信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凝结成冰。
江雪蜷缩在ct室外的等候椅上,攥着报告单的指节泛白。
二月春风穿过走廊,掀起她新买的羊绒披肩,露出锁骨下淡青的针孔。
"
小细胞肺癌晚期。
"
医生的话在耳边循环播放。
她摸索着手机,通讯录在"
陆先生"
的条目上反复摩挲,最终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王姐,今天不用准备晚饭了。
"
暮色漫进落地窗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
陆沉裹挟着风雪进门,黑色大衣肩头沾着陌生女士的香水味。
江雪望着餐桌上冷透的八宝鸭——他最爱吃的老字号要排三小时队。
"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崴了脚。
"
他解开领带往浴室走,"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
可能感冒了。
"
江雪低头收拾碗筷,喉间腥甜翻涌。
浴室水声响起时,她冲进厨房吐出带血丝的痰,白瓷水槽里绽开点点红梅。
第二幕:夏烬
七月暴雨浇透城市。
江雪在书房整理旧物,泛黄的情书从《百年孤独》里滑落。
2018年5月20日,陆沉用钢笔写着:"
我要在八十岁的雪夜,吻你皱如核桃的眼睛。
"
手机在掌心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照片:陆沉揽着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孩,在旋转餐厅俯瞰江景。
江雪数着照片角落的电子钟,正是她说要化疗的那个下午。
"
怎么把绿萝都搬走了?"
陆沉扯松领带陷进沙发,没注意到窗帘换成了遮光布。
江雪把止疼药混在维生素瓶里:"
医生说多晒太阳好。
"
深夜惊雷炸响时,她摸到枕边空荡。
阳台传来压低的笑语:"
下个月米兰时装周......宝贝别闹......"
江雪数着雨滴在玻璃上的裂痕,想起医生说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部。
第三幕:秋祭
十月银杏叶铺满墓园。
江雪裹着陆沉的旧毛衣蹲在碑前,指尖描摹母亲照片:"
妈,我可能要来陪您了。
"
止痛贴盖不住肋间剧痛,她靠着墓碑打开遗嘱公证袋。
银行保险箱里存着抗癌新药的临床试验报告,日期停留在半年前。
那天陆沉说要去纽约出差,却在机场被拍到搂着穿驼色大衣的女孩——江雪在奢侈品店见过那件当季新品。
"
又去扫墓?"
陆沉皱眉看着玄关的菊花,"
晦气。
"
江雪望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想起昨天在私人医院看到的人流预约单。
夜雨敲窗时,她吞下双倍止疼药,数着电子钟从23:59跳成00:00。
终章:冬寂
平安夜的雪淹没城市。
江雪在IcU听见仪器的嗡鸣渐渐远去,恍惚看见十八岁的陆沉举着朝她跑来。
现实里呼吸机的声音变得断续,护士正在拨紧急联系人电话。
陆沉在米兰大教堂前挂断第五次来电,雪花落在他为女伴戴上的钻戒上。
当江雪的心跳归于寂静时,他正仰头饮尽香槟,水晶吊灯的光晕里漂浮着2018年的情书碎片。
凌晨三点,玉兰树枝承受不住积雪,"
咔嚓"
折断在IcU窗前。
江雪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二十岁生日,陆沉在初雪中呵着热气捂暖她的手:"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尾声
次年惊蛰,陆沉在阁楼发现锁着的铁盒。
泛黄病历本记录着三百二十次化疗,最末页夹着染血的便签:"
让你自由,是我最后的温柔。
"
窗外玉兰花轰然盛开,像一场迟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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