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轻抚枪身崩云纹,指尖在"
显德"
刻痕处停顿。
方才双枪相击时,他分明感受到断云枪中蛰伏的帝王气——这气息与周侗临终前念叨的"
真龙现世"
何其相似。
廊下白鹤忽然引颈长鸣,羽翼掠过他肩头时,竟带来柴进密信中的松烟墨香。
徐宁金枪挑起李逵遗落的束腰铁带,带扣内侧赫然烙着西夏文字。
林冲蛇矛扫落梁间尘埃,露出吴用暗藏的听风瓶——这辽国秘器可传音三里。
史文恭撬开瓶塞,内藏的羊皮卷写着卢府地形图,朱砂标注处正是白鹤栖息的东阁。
"
好个智多星。
"
郭猛将地图掷入火盆,青烟凝成麒麟状,"
半月前柴进赠鹤,原是料到今日。
"
他忽然以枪代笔,在青砖上画出大名府布防图,枪尖过处砖粉飞扬,竟与徐宁镇守的雁门关防务暗合。
卢俊义望着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周侗临终呓语:"
麒麟现世日,山河易主时..."
檐角铁马在暮风中叮咚,仿佛应和着太行山巅新铸的九鼎钟鸣。
卢俊义将最后一卷《武经总要》装入檀木箱时,檐角铜铃忽然乱响。
燕青撞开雕花门,发间沾着几片被风扯碎的梨花瓣:"
主人!
李固带着五百禁军封了卢家巷!
"
话音未落,府外已传来金吾卫特有的铁靴踏地声——这整齐划一的响动,正是杨戬执掌枢密院后练的新军。
郭猛指尖掠过案头青瓷瓶,瓶中垂丝海棠应声而落:"
好个李都管,倒把枢密使当鹰犬使唤。
"
他玄色锦袍上的金线螭纹在暮色中流转,恰与窗外渐暗的天光相映。
刘慧娘忽然抽动鼻翼,从燕青衣襟捏起半片朱砂印泥:"
这是中书省誊录奏章的官印,李固怕是动了通敌案卷。
"
杨戬的八抬凉轿停在滴水檐下时,惊飞了梁间筑巢的春燕。
这位枢密使轻摇湘妃竹折扇,扇面"
精忠报国"
四字竟是蔡京手书:"
郭...猛?"
他故意略去尊称,蟒袍玉带上的和田佩与卢府匾额金漆辉映,"
本官追查叛党,不料竟遇见故周遗民。
"
郭猛袖中滑出半枚青铜虎符,符上螭吻纹与杨戬腰间鱼袋暗合:"
杨枢密踏碎满街海棠而来,莫不是要寻《显德兵备志》?"
他指尖轻弹,一片梨花恰落在杨戬扇面"
国"
字缺笔处——那是蔡京为避讳特意少写的一横。
"
好茶!
"
杨戬抿了口雨前龙井,盏底映出他眼底寒光,"
卢员外这紫砂壶,怕是柴世子所赠?"
他突然翻转茶盏,露出底部暗刻的西夏文字,"
听闻周帝新设榷场,连党项人的玩意都流到河北了?"
卢俊义忽然击掌,燕青应声抬进三口樟木箱。
箱开处,李固与西夏商队的往来账册堆叠如山,最上层的契约还沾着吴用常用的青檀墨香。
"
杨大人剿匪剿到商贾头上,"
郭猛拾起一枚带血的党项铜钱,"
不知将军的北伐军费从何而来?"
檐下突然传来幼燕啁啾,燕青悄然出现在西花窗:"
禀主人,李固在账房暗格里藏了这个。
"
他捧着的鎏金匣中,正是卢府地库的机括图。
刘慧娘抽出发间银簪,在"
丙申库"
位置轻点:"
这处密室需用柴氏血脉开启,李都管倒是替杨大人省了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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