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日后的午后时分。
太阳渐渐西斜,吹拂过来的海风些微偏凉了。
寒非离慢慢走上海边一块平坦的礁石,银发轻舞,宽大的黑色王袍随风鼓涨起来,袍沿上绣嵌的金丝流淌着华美的光彩。
待看到礁石的最前端那个蜷坐在厚厚披风里的小小身影,站住了脚步。
忧伤的目光寂寂的落在她一动不动、雕塑一般的背影上。
风有些凉了,他忍不住要出声提醒她,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要着凉了。
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做梦一般幽幽的话声。
“寒非离……”
她没有回头,轻声说道,“你说,最后那段日子,我够不够宠他?”
苦涩从胸口涌上来,弥漫口腔。
答道:“够。
你宠他宠得……不能再宠。”
她怀疑的道:“有吗?”
有。
那个张扬跋扈的唐果,那个总是处处欺压人的唐果,在洛羽痕的面前,乖顺得像一只猫儿。
他无端吃飞醋的时候她百般的澄清安抚,他生气的时候她撒娇哄他,他难过的时候她抱在怀里抚慰,他面临绝境的时候,她甚至要陪他一起赴死。
还要怎样宠?
寒非离走近她的身边,俯低身子,看着她分外消瘦苍白的小脸,轻声道:“起风了,回去吧。”
她却没听到一般,两眼失神的看着遥远的海面。
前几日寒非离终于解决了岛屿下沉的问题,隐雾岛可以永远的露出水面了。
于是她就提出要到海边坐坐。
可是这些天她一直卧病,身体很是虚弱,寒非离不同意她出去。
却是很快落败退让了,答应在中午阳光好的时候让她出来一会儿。
他当然是拗不过她,他又何曾拗过她过?
她坐在海边就这样长久的望着海面,眼睛里毫无生气。
寒非离说,那天夜里洛羽痕将她送回来后,就独自驾着小船消失在了茫茫大海。
她听了这话以后,没有哭也没有闹。
似乎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确切的说是一切都在潜意识的意料之中。
她其实早就绝望了,之前的努力实际上是在垂死挣扎。
其实她早就料到,若是最终到了绝路上时,洛羽痕绝不会允许自己死在她的面前。
他的师父的凄惨死状曾给了他多么强烈的阴影啊,他那样追求完美的人,怎么会让她看到他恐怖的尸身。
他当然会选择一个人默默的赴死。
其实她早就料到的。
她忽然抬眼,凝神看向寒非离的颈子,抬手,凉凉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落在他的咽喉处。
他的咽喉上有一道暗红的细细伤痕。
这是洛羽痕把唐果交给他后,临走时留给他的礼物。
当时洛羽痕突然袭击,指锋险险的划过他的颈子,一阵刺痛。
他吓了一跳,以为喉咙被划开了。
却只留下一道浅浅伤痕。
“我很想杀了你。”
这是洛羽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道伤痕愈合后居然留了暗红的疤痕,一直没有褪去的意思。
显然是洛羽痕的指甲里施了某种阴险的药物,让这个痕迹永久的留在寒非离的脖子上。
让所有人知道他的不甘。
让唐果每每看到它,就记起他,关于他的记忆像这伤痕一般不能淡去。
他可真够狠心啊。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放过。
她的手指在这道伤痕上留恋的抚过,使得寒非离的身体一阵轻微的颤栗。
她的手是在抚摸他的肌肤,心中却明明白白的在想着另一个人。
洛羽痕,何其毒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