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汇城冷雨连绵,却压抑不住老百姓迎接武帮会的热情。

街头巷尾无一不在讨论即将到来的盛会,赌坊和钱庄更是早早就挂出了门派对阵图,以便招揽客人前来下注。

上官云风一早就站在汇城的上官府门口眺望,等了约半个时辰,方见一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在他面前停定,恒空由书琴搀扶着从车上下来。

云风见到表弟笑逐颜开,上前牵起他的手,与他同进府门。

“袁公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云风问。

“他最近忙着呢,要我先来安排。”

恒空掏出手绢擦擦鼻尖的汗,“风哥哥可知,皇上给他下了旨?”

“不知道,是什么?我还真没听说。”

“上面要他负责新货的倾销。

这个新货——其实是旧货——便是云方菌料厂产的,名为‘延年益寿太极无上丹’。”

“哈!

不就是以前宫里找咱们承运的那东西?”

“不愧是风哥哥!

就是那玩意,换了个制法,改了个名字罢了。”

二人来到膳厅,一边用膳一边继续攀谈。

“好啊!”

云风高兴得摩拳擦掌,“咱们胆战心惊了这么多年,朝廷可算把蜜丸放开了!

这要是给咱们一正名,咱们不是翻身成大功臣了!”

“还是风哥哥有远见!”

恒空给云风敬酒,“哥哥当年,是怎么想到要接这单生意的?”

“接这单生意?你以为是我主动的么,我那是没得选……”

云风一杯酒下肚,无奈的笑容中带着苦涩。

“我接手镖局的时候,镖局负债累累啊!

那时我才二十多岁,初出茅庐,刚成亲不久。

岳丈远在贝都,于汇城没有一点人脉;伯父又进山里闭关。

眼看债主要联名把我告到官府,我求助无门哪!

感谢苍天,千钧一发之际宫里来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铤而走险的机会。

如果那时我拒绝了,咱们几个恐怕活不到今天。”

恒空听得背后一阵寒凉,不由得对云风更加敬佩。

“哥啊……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拆你的台……”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来吃菜吃菜!”

云风给恒空搛了一筷子上好的牛肉,“所以因为这个事,袁公子要晚几天来汇城?武帮会马上开打了,他来得及吗?”

“来得及,他来汇城还有事要办呢。”

“什么事?”

“他要带延年丹来,给各门派参与打擂的弟子吃。”

“啊?这是为何?”

云风知道,恒空自从用过蜜丸,就整日醉生梦死,再也无心练功了。

可见这东西并不利于习武,因此他也不能解袁茂之意。

“嘿,终于有风哥哥看不懂的事了。”

恒空悠哉地喝酒吃菜,慢慢解释道,“袁公子要大力推广延年丹。

他说,现在武帮会在民间的影响力极大,从参与武帮会的人身上做文章,老百姓容易信。”

“意思是,蜜丸现在要流入民间了?”

云风眉头紧锁。

“呸,什么‘蜜丸’,要叫‘延年丹’!

肯定是要流入民间的,不然赚谁的钱呢!”

“不压低价格,老百姓谁买得起?”

“那就压呗,这玩意的成本本来也不高。”

“哦……”

云风若有所思。

“哥哥担心什么呢?看你一脸严肃的。”

恒空指指云风的表情。

“没什么,在想袁公子来了要怎么安排。

这次来汇城,他不带夜雪回门?”

“说是雪姐姐有喜了,见不得风,要在府内调养。

诶哥哥,也没见你带杨姑娘来呀?”

“她要上学。”

“你还供她上学?”

恒空略显惊讶,“她亲叔叔都不管她,你倒是真上心呢!”

“对了,杨沐荷最近怎样,你有消息么?我好久没去芸豆胡同看他了。”

恒空停下筷子,咽了咽口水,结巴道:“你,你真要听?”

“怎么了他?”

“他……不知道怎么得罪袁公子了,被袁公子拿掉一只手。

他的酒楼现在是药堂,那些姑娘都给遣散了,他本人应该是回老家了吧……”

“啊?”

云风身子一僵,接着发出一声长叹,似在为沐荷的皮囊惋惜。

“对了哥哥,我还想跟你商量呢。

等袁公子来了,我们要不要把南扬十大名妓都叫来,好好玩乐玩乐?”

“老弟啊,你还不知道袁公子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不近女色?”

云风吃饱了,接过弄花递上的湿棉手巾擦嘴。

“想玩咱们自己私下里玩就是了,不用带上他。”

“我就是担心……武帮会吧,朝廷也重视。

可别那文以孝来找麻烦,给咱们添堵。

袁公子毕竟是个大靠山,不拉着他咱俩能玩得舒坦么?”

“你大可放心,文以孝不会来的。”

云风擦净手拍着恒空的肩,“郊祀在即,京官都得跟着万岁爷去祭天呢,离不了贝都的。”

“好好好!

这么说……咱们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啦?”

“对,对!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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