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虚云在正明楼外左等右等,等到人都散光了,丁胜才晃晃悠悠魂不守舍地出来。
“干什么呢你!
你再不出来我就走啦!”
云儿嘴上埋怨着,还是三步并两步蹦到丁胜身边。
“他们选中我了!”
丁胜激动地话都说不全。
“谁们?选中你干什么?”
“贝州的蹴鞠队,选中我了!”
丁胜颤抖着把那张纸递给云儿看,“十天后要去试训,然后万岁爷亲选人进内厂!”
“哇!
真的!”
云儿跟着丁胜一起对着纸上的官印呵呵傻笑,“我就说你行!
我哥最棒了!”
“哈哈哈!
唔……那个,妹,我得赶紧回大阜了……那帮兄弟竟然没等我!”
丁胜匆匆把纸张叠好收起来,“我先走了,你有空记得替我跟爹娘报喜啊!”
“哎!”
云儿还想叫丁胜一起吃饭,他却一溜烟跑远了。
“哼!
又丢下我一个人……去哪儿转转呢?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可不想这么早就回住处。”
她正在街上百无聊赖地闲逛着,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来停在她身边。
马车的帘子撩开,车上的人对她道:“虚云,来上车,我送你。”
果不其然,如此称呼她的,唯有朱廷一人了。
“啊郎中!”
云儿惊了一跳,“不用不用!
我,我想随便逛逛……”
“哦……也是,今天休沐日嘛。”
不过朱廷还是不甘心,“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您是我的上级,怎么能让您请呢……要不,我请您吧!”
“行,你说去哪儿?”
“我请您,理应您挑地方……”
“我不常在外面吃,不知道哪里好。
你带我去,我不挑。”
朱廷一改往日在值时的肃然,竟生出许多随和。
云儿略想一想,突然想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城西!
城西有个银兜子胡同,里面有个鱼莲小馆……”
朱廷拍拍车夫,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车夫连连点头:“银兜子胡同,知道!”
“走,上车!”
朱廷把云儿拉上车,马车直奔城西而去。
————
“鱼莲小馆,是哪家?”
二人在鱼莲小馆前下了马车,朱廷四处打量。
“不是去鱼莲小馆,是要去里面一家。”
云儿觉得鱼莲小馆虽味道鲜美,可并不想再吃一遍。
而跟卯落泉去过的那家小店,粗茶淡饭却使人流连。
她引着朱廷,循着粪臭酒香,徐徐向巷子深处行去。
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缕夕阳,还是那碟盐水毛豆。
不同的是,坐在桌边的只有两人,还是两个凑在一起打不出一套拳的文人。
“难得休沐日,还要陪上级吃饭,扰了你的清闲。
我这里先赔个不是。”
朱廷向云儿拱手。
“没有没有,您说哪儿的话……”
云儿紧张地挪了挪身子,“本来我也是要吃饭的……要不是跟您一起吃,恐怕就只用一碗阳春面凑合了……”
“你想吃什么,尽管叫。
方才说要你请是玩笑话,我给你发月俸,哪还能让你出钱。”
“那我不客气啦……”
云儿惦记着肥美的叫花鸡,总算等到机会一饱口福。
小二记下二位点的菜,见他们未点酒水,便推荐道:“二位不来一壶竹叶青?我家的竹叶青,尝过的都说好!”
朱廷闻言道:“竹叶青?好呀,是今年的新茶吧?”
“呃客官……”
小二讪笑,“小的是说酒,竹叶青酒……”
“啊……”
朱廷脸一红,“我不懂酒啊。”
他转向云儿问道:“你要尝尝么?”
“我也不懂酒……”
她只喜欢一和杏酒,可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岂是在这荒村野店能碰到的?“我就跟着郎中喝茶吧!
虽然我也不懂茶……不过郎中懂,那一定是好喝的!”
“茶么……小店没有竹叶青茶……不过客官若是喜欢绿茶,不如尝尝小店自家采的野茶,也是今年的明前,味道好呢!”
“那来两盅吧。”
小二叫来茶博士,在茶台上摆开阵仗。
沸水冲入盖碗,茶香立刻四溢开来;茶叶娇嫩,茶汤淡绿,更兼野花清香,自带一缕山韵。
朱廷接过盖碗,开盖观赏一番,只见青绿小叶在水中翻滚,活泼甚然;待茶汤温度降些,他便轻吹茶汤,细细品鉴其中滋味。
云儿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温热的柔滑铺开,初时花香充溢口鼻,尔后化为青草芬芳;待汤水入腹,舌上又有清冽回甘,曼妙无穷。
“好味道,好茶!”
她被这茶香打动,称赞脱口而出。
忽而想到朱廷是品茶高人,万一此茶并非上品,岂不是显得自己见地浅薄?
“好,好。
有你这一句,这就是我今年喝到的最好的茶!”
朱廷放下盖碗,笑吟吟地望着云儿。
“只可惜,待会儿要用膳了。
这么好的味道,被那些俗气的油腥盖去,真是暴殄天物。”
“那……郎中平时喝茶,就不吃饭啦?”
“能喝到好茶,唇齿留香……就算不吃饭也愿意啊!”
朱廷将一碗茶品完,“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今天确实……禁不住有些肚饥……”
“那,饿了就多吃点儿啊!”
云儿低头绞着手指,“我也多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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