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棺材撞上影壁的瞬间,整座枕霞居的地基开始龟裂。

陈青崖抹去嘴角的黑血,指间夹着的三枚五铢钱已烧得通红。

送葬队伍里的孝子贤孙们突然撕开麻衣,露出绣满符咒的中山装——这些分明是周家豢养的血尸。

"

起棺!

"

周家老者龙头杖重重顿地。

棺盖轰然炸裂,青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陈青崖怀中的犀角簪突然发烫,阿七的魂魄尖啸着被吸入天枢位,化作一团幽蓝鬼火。

女鬼的啜泣声从地底传来。

陈青崖甩出墨斗线缠住院中古槐,借力跃上房梁。

瓦片在脚下翻飞,他看见九曲回廊正在重组,青砖缝隙渗出粘稠的血浆,逐渐形成巨大的巽卦图案——周家人要借风雷之势催动龙脉彻底苏醒。

"

陈师傅可知何为困龙升天?"

周家老者仰头大笑,脸上的皱纹里爬出青鳞,"

需以风水师心头血为引,斩..."

话音未落,陈青崖已掷出桃木剑。

剑锋贯穿老者咽喉的刹那,却见其皮囊如蛇蜕般脱落,露出底下布满咒文的青铜骨骸。

十八具血尸同时掐诀。

陈青崖顿觉心口剧痛,低头看见胸前的怀表正在逆向旋转,表链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心脏。

龙血凝成的北斗七星骤然大亮,每颗星子都映出周锦书被折磨的场景——她的七魄正在被炼化成龙脉的缰绳。

"

就是现在!

"

陈青崖震碎怀表,锋利的齿轮割断表链。

他抄起染血的铜钱剑插进自己心口,喷涌的鲜血在空中绘出二十八星宿图。

女鬼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阴阳井中冲出水龙卷,裹挟着青铜镜残片组成浑天仪。

周家青铜骨抬手招来雷霆:"

区区凡人..."

突然僵住。

他颅骨内的魂火正在被浑天仪吸收,陈青崖的心头血在仪轨上勾勒出完整的紫微垣星图。

"

你算错了三件事。

"

陈青崖拔出铜钱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一,阿七的魂魄早就与犀角簪里的青龙逆鳞融合。

"

浑天仪中的阿七虚影突然睁开双眼,瞳孔里旋转着河图洛书。

"

第二,你所谓的困龙局,其实困的是周家百年罪业。

"

陈青崖甩出五帝钱,钱币精准嵌入血尸眉心。

被定住的尸群突然调转方向,利爪捅进青铜骨的眼窝。

"

第三——"

陈青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真正的风水师,从来不用蛮力镇龙!

"

血雾触及浑天仪的瞬间,阴阳井中升起二十四道青光。

周锦书的身影在光柱中凝实,嫁衣上的血渍化作节气纹样,腕间龙鳞自动脱落组成八卦盘。

青铜骨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自己布下的北斗七星阵反噬。

周锦书轻抚浑天仪,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陈青崖看见整座宅院拔地而起,地基下露出蜿蜒千米的青铜锁链,每一环都刻着枉死者的生辰八字。

"

散了吧。

"

周锦书指尖轻点,锁链应声崩断。

青龙虚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青砖上的血煞之气。

那些困在锁链中的魂魄化作萤火,顺着雨帘升入夜空。

晨曦初露时,陈青崖站在已成废墟的枕霞居前。

怀里的犀角簪微微发烫,阿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东南方三十里,还有处阴宅要迁......"

远处传来晨钟,惊起一群白鹭。

谁也没注意废墟中有块青砖始终未染尘埃,砖面隐约可见"

周锦书"

三个小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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