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艾书接完一个电话,似觉甚倦,便习惯性地在办公桌上双手枕额进入梦乡。
电话铃声响起,他猛地醒来,一女子坐在旁边,拿起听筒微笑着递给他。
他接完话,那女子又伸手来接,他没有给她,自己把听筒放到机架上。
她也不言不语,只是微笑。
桌子上放着一把手绢包着的面条,估计是她提来的。
艾书觉得此人似曾见过,但是在什么场合想不起来,便问:“你是哪个?”
女子微笑答出一个“我”
字,又不再言语了。
艾书觉得此人莫非是一个哑巴?但通常哑巴只会“哇、哇”
的。
随即电话铃声又响,电话是找金泽的,艾书起身出去叫人,她也跟着出去。
女子中等偏高个头,身材苗条,面色白皙,五官匀称,身着干净的蓝布对襟上衣,里面的白布衬衣衣领翻出盖在外衣衣领表面,两根扎着红绳的短辫齐肩,随头左右摆动,脚穿一双灰布帮、白胶底鞋。
艾书回到办公室,她也跟着回到办公室。
艾书问她是哪里人,她也只是微笑,不回答。
艾书示意金泽不要走:“等会我有事找你。”
艾书到隔壁房间取烟,她也随跟去来。
艾书坐下,她也坐下,看见地下有烟头、灰尘,她就取扫把来扫。
艾书心里一直怀疑:这女子不说话,既不像哑巴,也不像神经病,也不像正常人,是个什么人呢?几次催她回家,她也不回答。
只是微笑。
艾书一直在为如何打发这女子走而犯愁。
太阳快要落山,艾书起身上厕所。
办公室到厕所有四、五十米远。
艾书进了厕所,她也随着进了厕所蹲下解溲。
艾书吼:“这是男厕所,不是女厕所,女厕所在后面。”
她也不管这么多。
艾书迅速出了男厕,看见金泽在院坝中,疾步上前与金泽嘀咕几句。
她出了厕所又赶忙跑去站在艾书旁边。
艾书也不回办公室了,在院坝里漫步转悠,她也跟着转悠。
直到区农机厂缝纫车间的几位大姐赶来,围住这位女子说话,艾书才得以脱身,一趟跑到房子背后,再经小道跑到红林大姐家,第二天才又经小路回去上班。
艾书刚走进办公室,金泽就来讲:“刚接县委办公室通知,县委召开汇报会,指名你参加。”
艾书即请区交通运输站高站长帮助,上了刚开通邻区途经莺咀的1路班车。
县委小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
有政府办县直公交、科教、农业和财贸等五大办的主任,多数区委书记,少数几个区是区委秘书代替书记参加。
县委第一书记曹军亲自主持会议。
主题是贯彻学习中央全会精神和全会决议以及推动当前工作情况。
艾书觉得这个会有些奇怪,区委书记或生病或不识字的没参加不说了,但县直只有各大办参加而各委局都没有参加。
艾书只想听一下算了。
第一天下午只是听;第二天上午也只是听;下午艾书也打算只是听。
但一位主任和两位区委书记发言后,曹军说:“莺咀区的艾书同志,你发个言。”
艾书觉得惊奇:“书记为什么点我发言呢?”
话没说出口。
既然书记点名了,还是发言:“对中央全会《公报》和《决议》的学习,我们区是这样做的,要求区直机关部门和各公社党委组织学习时,先通读一遍,然后再逐章逐段细读和讨论。
学习讨论中,有的提出‘不好理解’,归纳有几点,如军委主席任职问题………我们回答,要相信中央,全党服从中央。
以后有些疑问会迎刃而解的。”
艾书对抓学习、促工作方面,也归纳讲了几点,看到时间已有15分钟,便结束了发言。
曹军书记立即点评:“这次汇报会,还有几个区没有发言,就不再发言了。
莺咀区艾书同志的发言很有代表性。
他们抓学习促工作做得好。
他们学习中反映出来的几点不好理解,县直机关也有类似疑问,想不到基层同志也有认识水平哩。
有疑问说明学得深、学得透,但关键是领导同志要从正面引导。
“在工作方面,莺咀区这段时间遇到了很大困难,主要领导生病住院,艾书同志坚守岗位,团结起机关职工,工作正常开展。
如开公社人代会,20几天时间,艾书同志就是一个一个组织开完。
从公社到公社都是摸黑夜走路,走了几百里山路哩,硬是按程序、不走过场,顺利开完,没有拖县人代会的腿。
各项工作也没有落后。
“希望各部、办、委、局、各区委、公社党委要推广莺咀区的做法。”
散会出会场时,与会人员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了,也不顾及县委书记们走在背后:“我们老朽了,发半天言,不如人家一个年轻人会归纳,”
“他什么时候任区委书记?我们怎么没收到文件,”
“什么书记?还是原职区委常委兼秘书工作,”
“我说这组织上也是,既然人家能干,早就该提拔了,”
“我看就只是会呵牛儿吃草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