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柳生望着陆九歌消失的方向，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坐在滚烫的沙地上。
虽然他已是神游境的强者，在普通人眼中几乎与神无异，但是面对陆九歌的巨大压力，让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北疆的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颤。
颤抖的手指摸上额头，这才发现额前的冷汗已经顺着眉骨流进了眼睛里，刺得生疼。
"
陆地神仙......"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这种威压......"
记忆里只有在面见大供奉时，才感受过这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咽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紫色火焰抵住时的灼烧感。
一阵狂风卷着沙砾袭来，柯柳生猛地惊醒。
他站起身，刚准备走回自己的青铜马车。
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车辕的瞬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这辆笨重的马车太慢了。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皇城！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柯柳生袖中飞出一道青光。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疾风符，此刻也顾不得心疼，直接拍在了自己腿上。
符箓燃烧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皓月王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柯柳生已经感到有些疲惫。
但他不敢停歇，直接翻越城墙，朝着大供奉所在的木屋方向狂奔。
"
大供奉......"
柯柳生跌跌撞撞地冲进木屋内，声音嘶哑的喊道，"
那人......"
坐在万年寒冰上的身影缓缓抬头。
大供奉看着柯柳生不禁皱了皱眉“慌张什么？有事慢慢说！”
柯柳生深吸一口气，随后便将他见到陆九歌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
什么，你说那位真的是陆地神仙灵？"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窟深处传来。
柯柳生艰难地点头，喉咙里仿佛塞着一团棉花。
他看见大供奉座下的赤红蜈蚣突然昂起头颅，冰晶覆盖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
而且，那位只要铜镜？"
大供奉又问道，这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
是......"
柯柳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只要皇家秘库里的那面残破铜镜......"
木屋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柯柳生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冰晶在空气中凝结的细微声响。
大供奉的手指停在半空，一滴冰泪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
你先去皇宫，将那铜镜取来。
本座倒要看看，那铜镜到底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
许久，大供奉终于开口。
片刻之后，当柯柳生捧着那面布满铜锈的古镜回来时，发现整个木屋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大供奉接过铜镜的瞬间，七条冰蚕突然从他袖中窜出，绕着铜镜吐出一张寒丝织就的网。
柯柳生屏住呼吸，看着镜面在寒气中泛起诡异的波纹。
那些锈迹似乎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镜而出。
但转瞬间，一切又恢复如常。
"
你先出去。
"
大供奉突然命令道。
柯柳生不敢多言，躬身退出殿外。
他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听到木屋内传来召唤。
"
你先让人仿制一面。
"
大供奉的声音比先前更加冰冷，"
到时候先给假的给那位。
"
柯柳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年寒冰上的身影。
这个命令简直是在让他去送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
若被发现......"
大供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再给真的。
"
说着，他指尖凝结出一朵冰晶莲花，轻轻一弹，莲花落地的瞬间，整座木屋的地面结出三尺厚的玄冰。
走出木屋时，柯柳生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真品铜镜，镜缘那道月牙状的裂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突然，他冷笑一声，转身径直朝皇城外走去。
“哼！
真以为我傻。
若是被那位发现我想用假的糊弄他，恐怕我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那位的手中。”
柯柳生心中暗道。
他才不会这样做。
北疆的风沙比三日前更加猛烈。
柯柳生站在当初相遇的山林中，感觉怀中的铜镜正在发烫。
他刚想取出查看，远处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陆九歌正踏着风缓缓走来。
柯柳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少年指尖跳动的紫色火焰，那些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
东西呢？"
陆九歌似笑非笑地伸出手。
柯柳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取出铜镜。
就在递出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镜面闪过一抹血色。
但还没等他看清，铜镜已经被太虚神炎包裹。
紫色火焰舔舐着古老的纹路，那些看似脆弱的铜锈在神炎中反而泛起星辰般的光泽。
"
算你聪明。
"
陆九歌突然收起火焰，铜镜在他掌心旋转着缩小成玉佩大小，"
若拿赝品糊弄小爷，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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