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现场的路并不好找。

由于过度加建,水巷城的楼房编号极度混乱,常常前一栋是2,后一栋就跳到了22。

还有许许多多附楼,甚至附楼的附楼。

更离谱的是,有些楼的1层,是旁边的楼的2层,而旁边楼的2层,又是更旁边楼的负1层。

加之没有地图,分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等诸多因素。

——最终导致四人只能挤在一起,边走边问的尴尬局面。

第N次走错路后。

英粲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没到现场,就先迷失在了去现场的路上。”

姜小果:“一看你就不玩游戏,开地图都是这么烦的啦~”

说是这么说,这一路上真正在勤勤恳恳画地图的,只有小助理温何一个人。

记录完刚走过的拐角,温何抬头,突然发现前方是一面墙,眼见脚下刹不住车,他眼一闭,却撞进了一片温热里。

时虑捂着温何的额头,把他往后拉了两步。

姜小果在前面远远喊:“看路啊小助理!”

温何愣了一下,慌忙掰开时虑的手。

时虑好整以暇地往他身后一站,弯腰问:“现在要说什么?”

温何脸一红:“……谢谢。”

时虑嘴角一勾:“不客气。”

用铅笔帽点了点下巴,温何瞥了一眼差点磕破他脑袋的罪魁祸首,又往来时的路看了看,突然开口:“我觉得很奇怪。”

时虑回了一个淡淡的鼻音,示意他在听。

温何:“你看,我们刚刚走过这个转角,没两步就碰到这面墙……正常人会在离拐角这么近的地方建墙吗?那不是很容易就撞到头吗?”

时虑:“正常人也不会在路过拐角的时候低头不看路。”

温何:“……”

时虑笑了笑:“您说的有道理,人类的反应需要一定时间,敏捷差的人的确很容易在这个位置撞到头。”

温何:“……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他愤愤不平地瞪了时虑一眼,低头在这面墙的位置涂黑。

笔尖顿了顿。

温何视线挪向已经画过的地图上许许多多类似的涂黑。

果然……还是很奇怪。

终于,在温何的地图从一张增加到十张的时候,四人终于找到了北楼附2栋。

而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

所谓的附2栋,与2栋根本就没有关系,而是夹在7栋与15栋之间。

入口的绿色铁门只有不足1米,里面一片昏暗。

如果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家凸出的窗户。

姜小果:“难怪我路过这里几次都没有发现还有个门。”

她说着推了推锈蚀的绿色铁门。

门没有锁。

四人鱼贯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灰尘与陈旧的气息。

水泥扶手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半层平台上方开着圆形的蓝色玻璃窗,但窗后面是另一堵墙,完全没有阳光照射进来。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的老旧的白炽灯泡。

站在楼梯转角处,温何皱眉看了一眼窗与窗后的墙。

原本可以看到天空的地方被冰冷的水泥面强硬地阻隔。

总感觉……好压抑。

6楼楼道里的尸体已经被治安官清理干净,只留下一片深色的血污。

英粲从手提箱里拿出手电筒,蹲下来细细查看了一番,得出结论:“没有新痕迹。”

姜小果翻着案件记录,把现场照片与真正的现场一一对应上。

这栋楼的楼道本来就很窄,小小的平台被两个人占据后,一下显得很拥挤。

时虑靠在下层楼梯扶手上正大光明地摸鱼。

温何看了他一眼,把装满了备用子弹燃烧瓶等等的箱子放在他脚边,与时虑的破箱子挨着,走到姜小果旁边和她一起研究照片。

死者死亡的地方在半层平台正中央,被撕碎的主要躯干就躺在蓝色圆窗下面,其余碎片也分布在这个平台上。

温何难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就好像这位牙医下班后照常回家,刚爬上这半个平台,然后突然四分五裂。

有点奇怪,但说不上哪里奇怪。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温何回头,见英粲冲他与姜小果摆摆手。

“让一下。”

“你干嘛?”

姜小果莫名其妙被赶到上一层楼梯上,与同样被赶上来的温何奇怪地看着英粲。

只见他迈开腿,从平台一头走到另一头,又走回来。

姜小果拍掉扶手上的灰尘,往上面一坐,给腿长的温何腾出更多空间。

两人一起看着英粲在平台上遛弯。

“你在模仿死亡现场吗?”

一直沉默的时虑忽然开口:“太小了。”

“小?”

温何和姜小果同时一愣。

英粲停在平台正中央,用手捋了一下卷发。

“昂……是,太小了。”

只见他用手电筒照向四面墙壁,最后落回地面上。

“这块平台太小了。”

“总共还不到2米宽,站条藏獒尾巴都得露在外面。”

他慢悠悠地解释。

“案件记录上显示,死者是被某种大型野兽撕成了碎片,联系仁慈家族的线索,凶手是鼠爷……也就是说,鼠爷的真身应该是某种大型野兽。”

“什么野兽……能站在这么小的平台上瞬间把人撕成碎片啊?”

空气瞬间沉默。

半晌后姜小果喃喃:“所以鼠爷……是某种……鬼吗?就是……飘在空中那种……”

“不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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