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回到可可市,我进门,上二楼,打开侧卧的门,进去,关门。

砰!

一气呵成。

门外,吃了一鼻子灰的马涛扁嘴,却是三秒,恢复威严,屈指扣在门上,「齐麒,开门。

「睡了。

」门内坐在椅子里的我说。

「骗人你不姓齐。

我从椅子起身,躺在了床上,闭上眼,「嗯,骗你我不信齐。

砰!

踢门声。

紧接着痛呼传来,「嘶——」

闭上的眼睁开,我从床上下到地上,再到门口,打开门,一共用了不到两秒。

「你踢门干嘛,门招你惹你了?」

「门没招我惹我,门里的人招我惹我了。

尽管知道十有八九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但我还是一弯身把人给抱了起来。

人放在沙发椅,我蹲下,握住对方脚腕褪下那只踢门的鞋。

检查了一下,除了脚趾头红了些,别的没伤着的了。

「行了,没大碍。

坐在椅子上的马涛不依,「你眼睛瞎啊,看不见都红了。

还有力气骂我眼瞎,看来还是不够疼。

「看见了,然后呢?」

「给我抹药。

」脚一伸,真趾高气昂。

「只是红了,一会儿就消。

「我要你、给我抹药。

」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声扬得高高的,活像大少爷使唤奴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充满怒火,「这种程度用不着上药。

椅子上的马涛伸手往裤兜掏,掏出手机说:「我要给妈打电话,告诉妈你欺负我,摔我门,不让我进门,还害我脚都踢肿流血。

我:「……」当真是编得一口好瞎话。

昨天被我妈骂了一个钟头,耳朵都给我拧出血了,晚饭都没让我上桌吃,早饭一口一个小涛,全程没给我一个眼神,好似姓马的才是她儿子。

这眼下要是再让姓马的添一把火,我明儿得改姓不成。

眼疾手快夺了手机,我把人摁死在椅子里,「抹药,抹药,乖,咱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回头给老人家气病了。

40

正式确定关系的第十五个月,马涛和我一起去了医院。

我没病,是老东西,一天到晚吃布丁,吃得牙疼还要吃,不让吃还跟他闹。

昨天又背着我偷吃了仨布丁,到了晚上牙疼得哼哼唧唧,吃了止疼药也不管用。

没法子,一大早天不亮,我就把人拖起来,衣服给穿好,牙膏挤好,饭喂到嘴边,人抱进车里。

「困」在医院大厅坐着的马涛打了个哈欠说。

我扭头,给人揉了揉脖子,「一会儿回家睡。

「现在回去吧,不疼了。

」被揉得舒服,马涛眯起眼,一副享受得不行的样子,像只餍足的猫咪。

「你是不疼了,我疼。

」我提了音量,假装生气。

昨晚被哼了大半夜,折腾了老子大半夜,打打不得,骂骂一句就红眼,要跟妈告状。

被磋磨得没脾气。

快到号了,我碰了碰人,压低声音,「今天必须把牙给看了,否则……」

「否则什么?」马老板懒懒地问。

我邪气一笑,「否则我就把你的布丁全部扔垃圾桶,一个不剩。

「你敢!

」马涛瞪圆了眼。

「你看我敢不敢。

」放过狠话我又话一转,「你乖乖把牙看了,明天我请假,陪你一天。

这倒是实实在在的诱惑了。

恋爱那么久,对方很少主动请假陪他,无他,说好听点敬职敬业,难听就是死脑筋。

马涛低哼了一声,顺便翻了个白眼。

我笑了,这是同意了。

「请A025号到3号诊室。

请A025号到3号诊室。

」大厅重复播放叫号声。

到我们了,我拽起身边的人,两人走向3号诊室。

里面的医生看到我示意道:「坐,牙什么情况?」

「不是我,」我让开,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老男人,「是我哥」马涛慢悠悠坐进椅中,我刚想开口描述病症,就见那上一秒还坐得老神在在的医生下一秒蹭地站了起来,满脸堆笑,「马总,原来是您啊,您看这,您要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我过去,亲自上门。

听了几耳朵,我大约搞明白了,八成又是老东西和这家医院有合作,低价或者直接免费赠送了医疗器械,所以别说一个牙科医生,就算院长过来,都要给三分薄面。

我默默退到一旁,看两个人寒暄,互相恭维。

老东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和善好听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极了,但那只是表面,仔细看会发现,笑意不达眼底,嘴角的弧度也很敷衍。

真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前几天就因为我讲了个笑话而笑得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一个医生变成了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又变成了两个医生两个护士。

进进出出,第二个来的医生脸上带着非常严肃的表情,两护士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认真,好像不是个牙疼病,而是癌症,是百年不遇的疑难杂症。

……

「好了?」我对向我走来的男人问。

「嗯,好了。

」男人双眼微弯,手指悄悄勾了勾我的小指。

「那我」我想跟医生打个招呼再走,被阻止,「不用,我们走吧。

在我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医生也看了过来,是最开始的那个,他冲我笑得灿烂,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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