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在瘴气的笼罩下宛如幽冥地府,惨白的灯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碎裂的瓷砖和翻倒的担架散落一地。

陈滨背靠墙壁,急促的呼吸在口罩下凝结成白雾,他的左臂被蛛丝划开一道血口,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不远处,苏瑶正单手结印,淡蓝色的灵力屏障勉强挡住猪妖喷吐的黑色瘴气,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汗水浸透了护士服的衣领。

小李则蜷缩在一张病床后,手中紧握的符咒已烧焦大半——那是他最后的防御手段。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小李哑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陈滨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猪妖臃肿的身躯正缓缓逼近,每踏一步,地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蜘蛛精倒悬在天花板的蛛网上,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戏谑的光,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

突然,陈滨的瞳孔一缩——他的指尖触到了腰间那个冰冷的青铜匣。

三周前,城郊的明代古墓。

陈滨独自站在墓室中央,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斑驳的壁画。

墓主人是一位痴迷炼丹的方士,陪葬品中除了金银器皿,还有一盒密封的香料。

匣盖上刻着蝇头小楷:“遇邪祟瘴气,焚此香可破。”

当时的他并未多想,随手将香料收入行囊。

此刻,记忆如闪电般劈开混沌。

“苏瑶!

掩护我!”

陈滨大吼一声,猛地扯开青铜匣。

匣内躺着一块暗红色的香料,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宛如凝固的岩浆。

他指尖燃起一簇灵火,香料接触火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骤然爆发——似檀香,又夹杂着薄荷的凛冽,顷刻间驱散了周遭的腥臭瘴气。

猪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原本浓稠如墨的瘴气在香气中迅速稀薄,露出它布满脓疮的皮肤。

蜘蛛精的复眼骤然收缩,蛛丝攻击的轨迹也凌乱起来。

“有效!

这香料能克制瘴气!”

陈滨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苏瑶,用‘冰魄诀’冻住它的关节!

小李,把符咒换成雷法,蜘蛛精怕高频震动!”

苏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寒气自她掌心喷涌而出,走廊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霜花。

“玄冰锁魄,封!”

她厉喝一声,冰蓝色的灵力如锁链般缠住猪妖的双腿。

猪妖疯狂挣扎,冰屑四溅,但寒气的侵蚀让它动作愈发迟缓。

小李迅速掏出一叠黄符,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纸上。

鲜血渗入朱砂的瞬间,符咒泛起紫电雷光。

“天地无极,雷神借法!”

他双手合十,符咒化作三道雷霆,直劈蜘蛛精的蛛网。

蛛丝在雷光中剧烈震颤,高频震动让蜘蛛精发出刺耳的嘶鸣,它被迫从天花板跌落,八条长腿痉挛般抽搐。

陈滨趁机跃至猪妖头顶,长剑出鞘,剑身泛起青芒。

他默念家传剑诀,剑气如游龙般缠绕剑锋。

“破!”

剑尖刺入猪妖眉心脓疮的刹那,腥臭的脓液喷溅而出,猪妖的哀嚎震得玻璃窗尽数碎裂。

蜘蛛精的复眼突然迸出血光。

它舍弃了优雅的狩猎姿态,腹部剧烈收缩,喷出数十根沾满毒液的蛛丝。

这些蛛丝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每一根都蕴含着腐蚀灵力的剧毒。

“小心毒丝!”

苏瑶甩出灵力屏障,毒丝撞击屏障的瞬间,竟如活物般扭曲缠绕,将屏障腐蚀出焦黑的孔洞。

小李的雷符尚未凝聚完成,一根毒丝已缠上他的脚踝。

剧痛让他跪倒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陈哥……救我!”

他的惨叫让陈滨心头一颤。

千钧一发之际,陈滨将剩余的香料全部抛向空中,灵火轰然炸开。

香雾化作金色的火星,如萤火虫般附着在毒丝上。

毒丝在香气中迅速枯萎,蜘蛛精的腹部随之干瘪下去——原来这些毒丝竟是它的本命精元所化!

“就是现在!”

陈滨剑指苍穹,剑气与香雾交融,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贯穿蜘蛛精的躯干。

苏瑶的冰刃和小李的雷符同时击中猪妖的心脏。

双妖的躯体在光芒中崩解,化作黑雾消散。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小李瘫坐在地,颤抖着撕开裤腿——毒丝造成的伤口已深可见骨。

苏瑶跪在他身旁,掌心凝聚出治愈的水光,但她的灵力早已透支,水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抱歉……我撑不住了。”

她颓然垂下手,泪水混着血水滴落。

陈滨默默撕下衣襟,为小李包扎伤口。

他的手指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突然想起古墓壁画上的预言:“香燃尽时,劫难方休。”

青铜匣中,最后一粒香料已成灰烬。

正当三人准备撤离时,陈滨的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闪过一道黑影——那是一只血红色的鹦鹉,正歪头凝视着他们。

它的喙一张一合,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方丈……方丈……”

寒意爬上三人的脊背。

这场胜利,或许只是更大阴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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