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这样下去,命救回来,人多半也傻了。

在乾清宫逼~痴朝臣

传扬出去,陛下一世英名必遭污点!

况且

张易遥望北方

帝后渐有离心之势,徐穆面上似是陛下做主为皇后娘娘寻的“义弟”

,实则比起“亲弟”

的寿宁侯和建昌伯,皇后娘娘要上心百倍!

一旦知晓徐穆在乾清宫出了意外,帝后之间必将埋下永世难除的尖刺!

正是嗓子尖儿都在冒火,忽然一小黄门悄声上前,嘀咕了几句。

“当真?”

“公公,给小的一百个胆儿,小的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小黄门哆嗦着身子,极为惶恐。

“既然这样,咱家干脆送佛送到西。

几位御医,麻烦你们将脉象记下,咱家差人送到坤宁宫秦御医手中。”

又转身吩咐小黄门,“你在这儿守着,有任何情况遣人去太医院告诉咱家。”

“是。”

眼见张易揣着几份脉案走人,小黄门才敢抬袖擦擦额间细汗。

“敢问公公,圣上可许旁人为徐编修诊治?”

小黄门抬头,见是一身书卷气的田代光。

虽然讲话腔调有些奇怪,说出来的话还算中听!

“这是自然。

圣上此番降下大恩典,谁能救下徐编修的命,便赐谁一个愿望。

医士若是成竹在胸,可千万不要错过。”

田代光笑意舒缓,拱手相谢。

几位御医相顾对视,皆能看见对方眼底的苦涩。

半边身子快进了土,到头来,最该救下的人却无能为力。

若是能早几个时辰……

陈御医摇头叹息。

老天爷公平得很。

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可强求。

田代光上前,两指搭在徐穆脉上。

想了想,转到桌前,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小黄门。

又道:“田某尚需浴桶一个,药材数种,给徐编修进行药浴,不知可行?”

小黄门不敢直接拒绝,斟酌片刻,商量道:“需先给几位御医掌眼,田医士可介意?”

田代光摆手,“这是自然。”

司礼监掌印赵启坐在坤宁宫外临时搭建的棚内,接到张易派人传来的口信,捏了捏指尖,道:“知道了,等着。”

说着,身旁一低垂着脑袋的宦官接过脉案,转瞬无影无踪。

张仪华忙活了两夜,容颜憔悴,被阖宫宫人半架着劝回寝殿。

只在外殿的小榻上坐着,说什么也不进门。

身边的宫女急得红了眼眶,到底不敢再劝。

深怕张仪华反悔又回到太子身边,若是有个好歹,坤宁宫上下,谁都别想活。

“你去太子那儿守着,本宫这儿无事。

若是累了,你就去偷偷懒。”

宫女鼻头发酸。

“娘娘,您多保重。

太子殿下一定会好好的!”

宫女转身抹了抹眼泪,又急匆匆地往回赶。

正是睡意泛上,张仪华忽然听得廊下有人说话。

“秦御医,到底能治不能治,你倒是给个准话。

掌印和张大伴派来的人正等着消息。”

“公公!

不是老夫故意拖延。

但凡问诊,病人的脉象绝不可能一成不变。

药方的剂量,必须细细斟酌。

若是能早半个时辰,依着这份脉案,老夫下剂猛药未必不能为徐编修争得一丝生机。

但如今再下猛药,只怕就是真正的穿肠毒!

老夫只救人,绝不害人!”

宦官正要瞪眼,忽然听得一丝声响。

“谁!”

轰!

镂空雕刻的朱门应声而碎。

张仪华肃然立在中央,眉眼冰冷。

“你在说谁!”

第19章第十九章

秦世宁和宦官正是手足无措,讷讷难言。

“娘娘,太子殿下浑身冒出水疱,黄御医请您过去。”

“知道了!”

张仪华冷冷瞥了身前两人,“你们带句话,为天下计,身为‘母后’,张仪华定保他性命!

但若徐穆有失,我与他,便如此门!”

红裙去远,秦世宁才敢抬头。

“公公,娘娘此言……”

公公?

环视四周,竟只剩自己形单影支。

秦世宁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世道不古啊,都一把年纪了,也没人来搀一把。

徐穆醒来的时候,不想睁眼。

有了上次落水的“经验”

,不用亲自“实践”

就知道,一旦睁眼,浑身上下叫嚣的痛楚传递到大脑皮层,全部汇集到一处。

这已经不是针扎的级别了,千刀万剐都没那么痛苦。

自己不睁眼,好歹还处于“死缓”

阶段。

万一自己这具身体太脆弱,一下子嘎吱~报废了呢。

找谁说理去!

可老天爷像是从不愿意让徐穆有个安生日子。

“他还没醒?”

“回陛下,御医们诊治过了,说是估摸这两天就能醒。

平日里粥水都没断过。”

“那就好。”

“皇后那边呢?”

“赵启还没有消息传来。”

“呵,她好狠的心,好歹看着照儿长大,为了这个徐穆,竟要与照儿一刀两断!”

苗永装鸵鸟。

娘娘究竟要和谁一刀两断,苗永觉得世间“难得糊涂”

这句话实在值得再三品味。

声音渐远,徐穆无声叹了口气。

自己从来都是劳碌的命,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人为自己分担分担。

睁开眼。

使劲动动。

虽然嗓子好像罢工了,好歹腿脚还有知觉。

以为自己抬腿的声音已经足够引起人的注意,可……

唉。

徐穆定定地看着头顶上的雕塑,没有帷幔,估计在哪个宫殿的角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