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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雨站起来,把竹箱收拾好,“我给您把箱子送过去。”

“不用了,这箱子就当成是见面礼吧。

他日你补我一份拜师礼就成了。”

何老太摆了摆手,脚步有些蹒跚地回屋了,夏小雨的“学习能力”

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难不成当初干娘说得是对的?我学织补袜子都那么慢,是因为笨?这世上真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何老太的人生观被颠覆了。

夏小雨一向“起床很早”

,早晨三点多就把家里的卫生什么的收拾完了,把菜摘好,菜园子浇过一遍,拎着两篮子菜去师大的早市卖菜。

卖完了菜又买回了些新鲜的绿豆、杂粮,刚想要离开,就看见有个乡下的老头担着一担东西风尘仆仆地来了。

老头担着的多半是竹制品,有竹筐,笸箩之类的,夏小雨关注的是他担着的两根拐杖,拐杖都是竹制的,上面带着一层薄薄的包浆,一把把上刻着龙头,一把刻着凤头。

样式说不上有多好看,但是不丑,想到何老太说的拜师礼,夏小雨买了一根凤头的拐杖,又买了个遮阳的大斗笠。

她拎着东西往回赶,刚到家,就看见院子里面停着一辆自行车,这车是——

她放下东西进屋,只见大海正在和方芹玩,陆燕穿着厚厚的军绿外套坐在炕沿边一言不发。

“妈,燕子,你们怎么来了?”

她摘下了斗笠。

“小雨啊,去早市了啊。”

方芹神色有些古怪,瞧着夏小雨的表情竟带着几分的试探。

“是啊,妈,您吃早饭了吗?”

“大海是不是等会儿要上幼儿园啊?”

方芹答非所问。

“是。”

夏小雨知道这可能是陆燕的事发了,我这就给您做饭去。”

“嗯。”

方芹点了点头,夏小雨把走之前煮的绿豆粥盛了出来,先盛一海碗给何老太,剩下的拿凉开水投了两遍,又拿出咸菜和杂合面饼,拿农家酱拌了黄瓜丝,很快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何老太一见方芹来了,也没言语,拿走自己的那份饭菜回自己屋吃去了,临走前狠狠地盯着陆燕的肚子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冷笑。

吃完了饭,夏小雨送大海上了幼儿园,回家的时候方芹总算把一直憋着的话说了。

“陆燕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猜出陆燕怀孕的小天使们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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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糟糠之妻十二

“怀?怀?怀孕了?”

夏小雨假装惊得语无伦次,“几个月了?男人是谁?啥时候结婚啊?”

在那个时代,未婚生子是惊天丑闻,全家都会因此抬不起头来,是以夏小雨首先说的是什么时候结婚。

提到男人,结婚,方芹恨得牙根直痒痒,“那个死丫头,说什么也不肯说出男人是谁。”

“妹妹该不会是让什么人占便宜了吧?”

夏小雨听说过一些女知青为了回城被一些医生啊大队书记什么的占便宜。

“谁知道呢!”

“几个月了啊?”

“她说是快六个月了,她瘦,又一直勒着肚子,看不出来。

这傻丫头,要不是我跟她说入职要体检,她还想瞒着呢。”

明明说的是陆燕的事,陆燕却像是跟她没关系一样,坐在那里低头不语,她是个内向的人,可越是内向的人打定了什么主意,旁人越难让她改变。

“六个月了?”

夏小雨也有点晕了,“妹妹,你跟嫂子说实话,是谁占了你的便宜?嫂子帮你去讨公道。”

“没谁占我便宜。”

陆燕小声说道。

“那是你的男朋友喽?他在哪儿呢?你告诉他你怀孕的事了吗?他得站出来啊。”

陆燕又不说话了。

“他结婚了?有老婆了?”

陆燕摇头。

“你别问了,我在家逼问她好几天了,不管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可气死我了,又不能让你爸和家里别的人知道,我想好了,这孩子不能留,得做下去。”

“不!

我要留着他!”

陆燕坚决地说道。

方芹啪地打了她一耳光,“你说出那男人是谁来,我也不嫌丢人了,那怕是把我和你爸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也得把你打发出门子,可你偏偏不说!

你让我咋办?啊?你一个大姑娘怎么养孩子?你不嫌丢人我嫌!”

六个月了,得做引产,手术是有很大风险的,生下来?谁养?全家就陆京结婚了,肯定要落到陆京的头上,凭什么啊?平白无故替人带孩子?

可夏小雨也不能劝陆燕引产,有些话方芹能说,做嫂子的不能说,引产手术在21世纪都是有风险的,更不用说这个时代了,万一大出血了,影响以后的生育了,这个责任谁担?

夏小雨保持着沉默。

“我带着孩子找个没人的地方过——”

陆燕带着哭腔说。

“没户口,没粮食关系,你带着孩子上哪儿过去!

当肓流子子啊!”

80年代初的鄙视链是非常清楚明晰的,按地域北京上海是一档,别的城市都是次一等的。

高干和外国人、海外华人、港澳台是超等先放在一边,军人、国家干部是第一等,国企工人、教师、医生、护士是第二等(那个时代医生、教师嫁娶国企普通工人并不稀奇),大集体工人第三等,待业青年、社会青年、个体户第四等(百万富翁想娶工人家庭的女儿,被岳父母鄙视不是什么稀奇事),第五等是农村进城务工没户口没身份的但有工作有住所的,最末等是没工作打零工进城务工的,也就是肓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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