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过一轮,舒尔茨还未脱离危险。

景澜赶到他所在的医院,被丽丝带人拦截在外。

丹尼与丽丝争论的同时,申克尔和玛丽安来了。

结果显而易见,在玛丽安的劝说下,申克尔还是不让景澜进去。

丹尼年少气盛,敢于与他的上司争论。

景澜为了不让丹尼为难,只是说有舒尔茨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她,就回去了。

再次收到丹尼的通知已是三天后,景澜忐忑不安的内心在得知丈夫由危转安的消息后,终于落下了。

她得做些什么,却无法做到,外在的阻拦是一道鸿沟,她没有能力打破。

只有等,等他醒来,等他记得,等奇迹。

再从丹尼口中得知,他由丽丝照顾着。

丈夫交由另一女人代为照顾,景澜心里自然不是很放心。

愿只愿,丽丝凭着对舒尔茨的爱意,能把他照顾得很好。

不过贵族小姐的感情却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

丽丝当着申克尔的面承诺看守舒尔茨的安危,这其中也有对景澜的防备。

不过丽丝照料舒尔茨没几天后就开始不耐烦了。

整天面对瘫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让她倍感枯燥无趣,甚至让她失去了自由。

她不能每日逛街了,不能和好友讨论好看的衣裙,更不能在法国周游,下午茶已成了奢望。

丽丝爱玩,如果一个男人不能带自己吃喝游玩的话,那有什么意思呢?多么枯燥无聊。

她还年轻,还有大把青春,她无法做到无条件把这年纪最好的时间花费在一个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男人身上。

他阻挡自己自由的步伐了,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几乎是片刻的事,对舒尔茨的爱意一扫而光。

之后,她没再去过医院看望舒尔茨,并向申克尔提出,她取消与舒尔茨的订婚,不再有瓜葛。

几天后,她光速与一个世家公子在一起。

这位贵族小姐的所为令申克尔惊掉大牙,始料不及。

玛丽安前来跟景澜告知此事,这几日舒尔茨身边只有护士照看着,但病人多,护士就那么几个,照顾也不是那么周到。

在玛丽安的帮助下,夜里,景澜进了医院,终于见到了她的丈夫

感叹命运的无常,她又一次看见昏迷在医院的他。

她握住他温暖的手,轻轻捏着他的五指。

她看着他安静的容颜。

如今这张脸,逃不过岁月已经在他的脸落下了痕迹。

不过,少年的模样一直在她心里。

她掀开他的衣服。

中枪位置没有击中要害,不过医生缝补手法并不好,右腹部那条疤痕蜿蜒,深而丑陋。

景澜想,他若是醒来看到自己的身体多出了这条这么个东西,准会闹上一通。

“我一定把那人揪出来,把他就地枪决。”

她已经能想象到他暴跳如雷的神情。

不用等他亲自枪决了,对他开枪的人早在两天前在广场上施以绞刑。

年轮不停随着岁月扩大,流转,又是一年冬,细雪降临在今夜的巴黎。

雪花温柔,一点点落在窗户,渐渐的,窗上起了一层灰白的雾。

床沿边,景澜把舒尔茨的手握在两只手心里,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她闭上了眼。

求老天保佑,让这场雪洗涤一切罪恶,雪落过后,让她的爱人……能够醒来。

在她祈祷间,手心中的手指动了动,继而轻轻刮着她的手掌。

景澜呼吸一窒,心也跟着停了。

她迅速的睁开眼。

舒尔茨微动眼皮,睫毛也跟着颤,她看着他眼睛缓缓睁开。

像海的漩涡,她一头撞进这抹蓝。

“澜澜。”

她听到他说,是久违的低柔。

任何言语在此时也显得贫乏,无尽的等待早已不断摧残她的内心,她俯身,吻上他干燥的唇。

万般情意只有通过肌肤的接触才足以表达。

还有什么事比起睁开眼就被澜澜亲吻的事更美好的么?

舒尔茨回应她的吻,唇与唇紧紧贴着,难舍难分。

另一只手还在吊着点滴,他抬起空闲的手,大掌覆上她的后脑,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一吻结束,他眼睛幽幽的一直看着景澜,嘴边含着笑,有点呆傻。

“脑子还没好?”

景澜退开了一步,居高临下俯视他,虽然语气不太好,但即使在没有点灯的情况下,借着外头的光亮,舒尔茨还是能瞧见她红红的眼眶。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残留的伤痕,“好了,估计以后会留疤。”

景澜指了指他腹部:“那呢?疼不疼?”

他掀起衣服:“你摸摸就知道了。”

像一只等待主人顺毛的大狗。

“才不摸,会感染伤口。”

“澜澜。”

他轻唤,“过来。”

听到他喊的是澜澜,景澜眼眶又是一酸,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掉。

她抬眼,伸手擦了擦,听话的向前了一步。

舒尔茨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我回来了,澜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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