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落雁谷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三万魏军铁骑静默如林。
卫子歇勒马立于阵前,玄铁面甲上凝结的露珠折射着微弱的晨光。
他缓缓举起青霜剑,剑锋上那抹寒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在浓雾中格外醒目。
"
弓弩手!
列阵!
"
随着一声令下,五千强弓手齐刷刷拉开长弓。
弓弦震颤之声如同闷雷滚过山谷,惊起无数栖息的寒鸦。
这些训练有素的射手身着轻便皮甲,腰间箭囊里插满了特制的三棱箭。
卫子歇剑锋所指之处,正是谷底那支缓缓推进的齐军先锋部队。
"
放!
"
刹那间,箭雨遮天蔽日。
特制的三棱箭簇撕裂浓雾,发出尖锐的啸叫。
谷底的齐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前排的重甲步兵如割麦般倒下。
箭矢穿透铠甲的闷响,士兵倒地的沉重撞击,伤者的哀嚎,瞬间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齐军阵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那鼓点沉重得仿佛要震碎大地。
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三千玄甲重骑如钢铁洪流般冲出浓雾。
这些全身覆甲的骑兵连战马都披着精铁打造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们手持丈二长矛,冲锋之势如同山崩地裂。
"
立盾!
"
魏军阵前立刻竖起三重巨盾。
这些包铁木盾每一面都重达百斤,被壮硕的盾牌手深深插入泥土。
后排长枪手将丈八长矛斜插在地,锋利的矛尖组成一片死亡森林。
玄甲骑兵狠狠撞上这道钢铁防线,刹那间人仰马翻。
战马嘶鸣着倒下,骑手被抛向空中,重重砸在盾阵上。
卫子歇看准时机,高举长剑:"
轻骑两翼包抄!
"
他的声音穿透战场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将士耳中。
早已埋伏在侧翼的轻骑兵如离弦之箭般杀出,手中弯刀在晨光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正午时分,战场中央已经化作人间炼狱。
重步兵方阵相互挤压,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魏军的制式横刀与齐军的环首刀不断碰撞,迸溅出点点火星。
鲜血浸透了战场的每一寸土地,形成黏稠的血泥,让士兵们的行动都变得迟缓。
"
顶住!
不许退!
"
徐荣在阵中怒吼,他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头盔上的红缨被砍去大半。
虎贲营将士结成圆阵,将受伤的同袍护在中间。
齐军的重斧兵疯狂劈砍,每一次挥斧都带起一片血雨。
斧刃劈开铠甲的声音,骨头碎裂的闷响,垂死者的呻吟,构成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鹰嘴峡两侧的山崖上,吴泽的三千弓弩手正在倾泻死亡。
这些精锐射手隐藏在岩石缝隙中,每一箭都精准地找到齐军甲胄的薄弱处。
特制的火箭带着刺耳的尖啸落入齐军后阵,点燃了粮草辎重。
浓烟滚滚中,齐军的阵型开始混乱,传令兵在烟雾中迷失方向,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
换毒箭!
"
吴泽已经沙哑的声音在山崖上回荡。
弩手们取出浸过腐心丹的箭矢,这些泛着幽蓝光芒的箭簇,每一支都足以致命。
箭雨过后,齐军中军阵地上倒下一片泛着诡异蓝光的尸体。
中毒者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未时三刻,两支轻骑兵在平原上展开惨烈厮杀。
魏军的游骑兵灵活机动,他们身着轻便皮甲,在马背上辗转腾挪,不断用弓箭骚扰敌军。
齐军的具装骑兵则仗着甲厚刀利,一次次发起冲锋。
他们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
"
分阵!
"
卫子歇一声令下,魏军骑兵突然分成三股。
中间一队佯装败退,引诱齐军深入。
待敌军追至预定位置,两侧伏兵突然杀出,将齐军拦腰截断。
这个经典的"
鹤翼阵"
让齐军骑兵陷入混乱,他们互相冲撞,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申时末,战场已经变成修罗场。
双方将士的鲜血汇成小溪,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血潭。
断肢残甲随处可见,垂死者的呻吟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燃烧的焦臭,令人作呕。
"
杀!
"
卫子歇的青霜剑已经砍出七道缺口,但他依然在阵前冲杀。
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找到敌军甲胄的缝隙,带起一蓬鲜血。
他身后的亲卫队也个个浑身浴血,却仍死战不退。
这些精锐战士组成楔形阵,如同一把尖刀,一次次凿穿齐军的防线。
当夕阳将战场染成血色时,齐军终于开始溃退。
卫子歇立即下令:"
轻骑追击!
不要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
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传令兵立即吹响追击的号角。
魏军骑兵如狼群般扑向溃逃的敌军,一路追杀三十里。
沿途尽是丢弃的兵器和跪地求降的齐军士兵。
暮色中,卫子歇驻马高岗,望着远处燃烧的齐军大营。
他缓缓摘下染血的面甲,任由晚风吹干脸上的血迹。
这一战,魏军以伤亡八千的代价,歼灭齐军三万精锐。
但当他望向铜雀台方向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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