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暄想走,但被青缇留下了。
三人一起看着清霜委屈的模样。
“自从您得知荣国公主的尸首不知去向后,就存了她还活着的心思,若梧桐殿一跃不致死,只是深度昏迷什么的,您就可以把她找回来了。
不是吗?”
清霜落寞地道。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青缇沉痛地强调,“我知道欣荣的丧仪是你姐姐办的,但她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欣荣的死’和‘你通过欣荣的举荐来到我身边’,这完全是两码事,我从未怀疑过你。
还有,我正是希望你获得幸福,才劝你回涟渊的。”
青缇往后躺了躺,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你不是都调查过了吗?那小子只是给寻芳街的姑娘们写诗,以赚路费而已。
你要是不喜欢他,我自会遵守承诺帮你解除婚约,但你要是喜欢他,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敢情您劝我嫁给他是为了给自己省事?清霜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住自己楚楚可怜的形象,她忍住了。
“我不喜欢他。
皇后娘娘可以想想解除婚约的法子了。”
清霜翻了一下白眼,不太高兴地说。
她嘟着小嘴,儿时的烂漫风情凸显出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这么好看呢?白幼薇心想。
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青缇朝她眼一横,分明是“别肖想我的人”
的意思。
切!
有什么了不起的呀!
她的牧歌比这可爱一万倍。
幼薇很不服气地转过头去了。
“好啦,不闹脾气了。”
青缇捏了捏清霜的小脸,温和地笑着。
“皇后娘娘!”
清霜叫住想要去午睡的青缇,露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我有一桩心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用了“我”
字。
青缇扫视了一下周围,欲叫身边的人离开,清霜却说“这样刚刚好”
。
青缇重新坐下了。
“皇后娘娘,您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的办事效率那么高?还怀疑我背后有高人相助?对吗?”
清霜蹲在她膝下,问。
青缇点头:“对,我甚至觉得你背后的高人,与帮助欣荣整理千星阁部众最初名单的,是同一个。”
“帮欣荣整理千星阁部众最初名单”
的人可能是韵仪,那清霜背后的高人,就很有可能是容妩。
清霜埋下头:“是不是同一个我不清楚,但我的确是借助了一些外力,是一些内容异常丰富的笔札。”
她谨慎地叙述着。
“在藏丽家的上一代中,我母亲最大的对手——许墨楮,曾在年少时广交善友,有着出色的见闻。
后来,她把这些人的弱点和喜好整理成小册子,存放在海德里涅城堡的后山竹林的庄园中,最终被我得到。”
她讲的很慢很慢,青缇也不催促她,而是问“还有吗”
。
清霜抬起头来,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离开涟渊的时候,把里面的内容背了下来,若走到一个地方、遇到了难处,就去寻许墨楮的旧友,他们总会帮我,这才给了您‘我办事效率高’的错觉。
但其实,许墨楮一生最大的秘密,不是她所掌握的宽广的人脉,而是她曾站在一个很重要的地方,遥望明都宫变。”
她从怀中掏出几张纸。
那些纸张已经很破旧了,但还算平整,上面似乎是一些随笔。
光耀八十年,二月初九。
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日子。
因为在这一天,藏丽家五千黑蹄铁骑于苏御清溪峡全军覆没,我同父同母的七姐姐在与我的争锋相对中,第一次落了下风。
许朱槿并不知道“黑蹄铁骑全军覆没”
是我害的。
英明了一生的惠泽长公主也不知道。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好心的许朱瑾。
在她心中,我是被许蓝桉逼迫,才不得不与她站在对立面的。
所以,她迟迟地没有与我撕破脸皮。
涟渊帝国那些暗讽“许蓝桉心机深重”
的话本子里,也没有我。
如果她能早一点宣扬“我性本恶”
的事实的话,惠泽长公主便不会把那个对苏御和月枝来说都至关重要的竹筒交给我了。
我能自由出入天池而不被任何人在意,全靠惠泽长公主的信任,还有我与许朱槿自少时积累下来的情谊。
我太了解天池的做派了。
她们一定会让我们藏丽家的黑蹄铁骑打头阵,也必会选择先绕道北宸,再路过风沙之城外围的救援之法。
因此,我将攻防布局图上“清溪峡”
旁边的“火焰陷阱标志”
,给磨去了。
(牛皮纸十分厚实,磨掉标记后也看不出来。
)这样的话,我的好姐姐便会败给我了。
让我心碎的是,我害死了家族中最清白的二姐。
我的结局,许蓝桉的结局,许蓝桉的好夫君、废帝元丛的结局,人们后来都看到了。
就让我“名垂青史”
,成为被万人唾弃的对象吧!
——不肖子孙许墨楮,27岁时追思过往,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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