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尘土满天,夜已经完全浸了下来,念珠光着脚走在颗粒感分明的戈壁滩上,觉得自己仿佛被蒙进了麻袋。
“你放开我!
我要回去找青芜姑娘!”
黎润泽固执地握着马头绳,手指用力到发白。
吴秋舫原本已经把他架上了马,可他一个从来没经历过真打仗的人,竟然鼓起勇气从正在疾驰的马背上翻了下来,还踉踉跄跄地跟他说什么......要去找美女!
“你别任性了!
那个青芜肯定有问题,你没看她说话阴阳怪气的吗?就算她没问题,你现在回去也救不了她,你顾全一点大局好不好?”
“你少唬我!”
黎润泽甩开他的手,吴秋舫差一点就没站稳,“你说的大局是站在将军府的角度上的!
那若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呢?他们不过是为了生存而铤而走险的商贩,无故遭到沙匪的劫掠是我们这些守城人的过错,现在他们一定在期盼着我们回去,在这样强烈的盼望下,我怎能调头就走?”
吴秋舫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劝无所劝:“可你这三脚猫功夫......”
黎润泽跌跌撞撞地上了马,吴秋舫想去帮他,也被他给甩开了。
“青芜姑娘也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可她妙手仁心,帮助了那么多人,我堂堂七尺男儿,总不会不如她吧?”
吴秋舫无言,无可奈何地让了路。
硝烟就在离他们二十步的地方。
念珠混在枪林弹雨当中,或轻或重地挨了好几下刀子,终于,她看到了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年郎。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穿红衣这么俊俏。
“青芜姑娘!”
他手足无措地下马,扑倒在地上,惶急地握住她的胳膊,喃喃道:“你受伤了......!”
他们背后,沙匪宽利的大刀削来,她机敏地勒住黎润泽脖子上的披风系带,带着他低头躲了过去。
“我相信少将军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她露出一个仓促的笑。
她的头巾散了,污泥扬到了她的头发上。
“少将军小心!”
念珠抱着他转身,从后而来的利箭没入她的心口。
黎润泽大惊失色,抱着她瘫倒在沙漠里。
“不————!”
傅优容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却在下一瞬看到了念珠小指的动作。
他收回了脚步。
鲜血如大王花肆意生长般爬满了念珠的白裙,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泪痕。
年轻的将军永远倒在了这里,这将是他无数次梦回的地方。
“青芜!”
黎润泽从梦中惊醒,发现这里是将军府。
他一动,浑身都疼,再一掀被子——好家伙!
两只脚都绑上了夹板。
“来、来人。”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出血了,他迫切地想要讨一口水喝。
“哎呀!
少将军!
您怎么起来了?”
一个侍女拎着水盆着急忙慌地走进来,那妖娆的声音一起唱,黎润泽就头疼。
“我爹呢?”
侍女贴心地为她倒来一杯水,他顺手接过,顺便忽视了侍女望眼欲穿的小眼神。
“大将军和魏老将军去剿匪了,夫人在佛堂为您祷告了好几夜,城中百姓也为您斋戒了好几日......”
那侍女说起话来没完没了,黎润泽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叫吴秋舫过来。”
侍女一噎,像是不大乐意:“吴公子护卫您不利,城主大人命他在您的房前跪满十五日,不跪完不准起来。”
黎润泽的火更大了。
“去去去,本少爷还没死呢!
他跪什么跪?叫他立刻、马上滚到我这边来!”
许是他鲜少凶下人,那侍女左脚踩右脚地跑出去了。
他盼了好久才盼到吴秋舫进来,不过那家伙好像不太想见到他。
“草民叩见少将军!”
吴秋舫扑在地上,行了个“五体投地”
之礼。
“快快快!
快起来!”
润泽趴在床帮上殷切地朝他挥手,还没等吴秋舫带着幽怨地眼神抬起头来呢,他就又问:“青芜还好吗?”
搞得吴秋舫差一点就不想理他了。
“咳咳咳!”
润泽又开始咳嗽——这回是真的咳出血来了,吴秋舫出了一身汗,忙站起身为他顺气。
“诶诶诶!
为了一个女子不至于啊!
你的青芜好着呢!
黎夫人正在亲自照顾她,她就在你隔壁......”
黎润泽笑了,鲜血沾着他的唇,竟有种破碎美。
“那你、还不赶快、找辆、四轮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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