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空气也显得粘稠起来。
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人味儿，那是一群人在二十八摄氏度甚至更高的中央空调温度下持续呼吸所营造的味道。
池麦深深地感觉到缺氧，有种窒息般的无力感。
她最近不止一次的有这种感觉了，拍摄时、跟编辑开会时，甚至在云南那会儿也有这种感觉。
这感觉仿佛是一个幽魂，暗暗地跟着她，时不时地浮现，让她心烦意乱，无所适从。
再看看身边的一众同事，无助且绝望的眼神，几个性格尖锐的男策划们使劲按捺着心中的不忿，愤怒隐隐不发。
大伙儿都觉得特憋屈，他们都在等曾乔给大家一个解释。
然而一直到曾乔lastday，大家也没等到答案。
于是在很多人的多方打探下，才大概有个模糊的答案，曾乔又去海外了，据说被前司外派去了东南亚那边做业务拓展。
公司部门之间都在啧啧传语，说曾乔才是修炼千年的狐狸，本来国际化大企业出身的总监，来这本“土”
公司升了一级，回了原司，再上一层楼。
这个职场履历简直是完美，果然曾乔是没上这穷乡僻壤，来这就是镀个金。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在的这两年，把部门里里外外刚换成自己的心腹，现在这些心腹们也要被别人来个大清洗了。
风水轮流转，首先被拿来开刀的竟然就是——池麦。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池麦还在外环的一个小后期公司里订片子。
这事情不难想象，不过池麦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有点可怜的是，她身边的同事早就知道了，只有她最后一个知道。
连后期导演都告诉她，这种公司不待也罢，毕竟他也听说了这个片子拍摄时的荒唐。
她也不是没有后手，就在曾乔刚宣布离职的时候，她也有面过几家新能源行业的公司，还有出版社，但是她都觉得不对。
至于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她完全陷入无尽的茫然——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再去一家互联网公司，会比这里好吗？大概率的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换行业，比如去出版社，要从零做起，池麦已经三十多了，似乎不再能从头学一个夕阳行业了。
去朝阳行业，也不过是像现在互联网一样，需要你的时候只有这几年，等到行业走了下坡路，一脚把你踹开，更不值钱了。
默默地等待被命运安排？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是的，从来没有这种毫无头绪的感觉。
从后期赶回公司，她被棠乔约在了一间咖啡馆，棠乔一脸淡定地对她说：
“我是被安排来跟你谈N+1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池麦还是觉得浑身过了电一般酥麻。
她强壮镇定，淡然一笑，还问起了能拿到多少赔偿。
和棠乔聊了很多关于目前手头工作的事情，棠乔很诧异地问“
“Emma没跟你提过吗？“
“没有。”
池麦很认真地回答。
“她说她跟你谈过了，才让我来跟你谈接下来的流程啊。”
“哦，那我不知道，我们已经一个多月都没说过话了。”
池麦肉眼可见地望着棠乔吃惊地放大了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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