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途握紧了拳头。

他再次深呼吸了一次,似乎讲述这件事情,需要他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又或者,他不愿意想起。

“小路,我看见了无法承受的未来...我真的应该告诉你吗?”

瞿千路和易途对视着,易途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瞿千路的真诚。

易途缓缓说道:“那一次黑土提灯,王恒一在时间乱流里待了一刹那,舒必利在时间乱流里待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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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途也被卷入了时间的乱流里。

但他与舒必利和王恒一有些不同,他的身上,环绕着亘古恒常之风。

亘古恒常之风,行走于时间之上。

只是一刹那,易途就随着亘古恒常风,跳离了这时间的虚影。

但他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样,离开这片时间乱流,回到战场。

他掌握的亘古恒常风还太过弱小,而马面皇帝的时间权柄何其之高,能跳出乱流之上,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无法离开这里。

但他发现了很奇妙的东西。

此刻,他身处一片奇异的世界之中,这世界没有天地,没有空间。

他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存在着。

世界如万花筒一样,撕裂切碎,反复重组。

千万种色彩扭曲着易途的视野。

易途发现,自己的身躯也是这万花筒的一部分。

而一条长长的线,从万花筒中穿过。

那条线似乎很巨大,如同一条银河,又似乎很渺小,仿佛一根发丝。

易途终于知道怎么形容了,在这里,他失去了概念。

大小的概念,远近的概念,高低的概念...一切东西存在于他的意识中,但都不在这个万花筒里。

他的意识努力往那条线靠去。

但这里没有距离,他总在靠近与不靠近之前反复徘徊。

而这是,亘古恒常风又吹了起来。

他的意识化作春风细雨,洒向了那条线。

刹那间,巨大的信息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碎。

他在无声的惨叫着。

于是,亘古恒常风收缩了起来。

无数画面被剔除,最后只留下了数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王恒一在时间乱流中被停滞,他处于某个时间节点,但那个节点的时间是停止的。

第二个画面,舒必利召唤了十个尘土身王恒一去探寻四周,易途看了一下,那大概是明朝时期。

第三个画面,一群原始人围着一个祭坛跳着舞蹈,宋成站在一边,满意地笑着。

这个画面似乎被什么信息影响,朦朦胧胧,他看不清晰。

第四个画面,窦锦儿在民国时期,看着车来车往

第五个画面,秦之谷笑眯眯地在唐朝的灯会上闲逛。

“原来大家都去了不同时间的时间投影吗...啊!

!”

剧痛来袭。

易途看到了更多画面。

尸山血海,人头灯遮天蔽日,踩在巨大头颅上的青肤黑袍人咧嘴笑着。

他手中的提灯,是舒必利的模样。

“不!

!”

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女在一片废墟里痛哭,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死去的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易途不认识,但在这少年少女的一旁,瞿千路站在那里,一脸冷漠。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瞿千路,成熟了许多,冷酷了许多,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这到底是...啊啊啊啊!”

剧痛又一次袭来。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更加可怕,他不再是上帝视角。

他进入了真实的视野,他的眼前,城市被破坏的只零破碎,狂风席卷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那是易途现在绝对无法唤出的狂风。

无论是威力还是范围,这风几乎已经席卷了一整个省的面积。

他甚至注意到,有人只是接触到了风,就直接变成了碎块。

易途浮在空中,他的手穿过了一个人的身体。

——王恒一。

王恒一虚弱的笑着,看着易途掏出了他的心脏,缓缓往地面坠落。

“不要...不要...!

不要!

啊!

!”

易途的意识在嘶吼。

忽的,一把小巧的刀穿过了易途意识附身的这个身躯。

小刀上附着着时间的力量,这身躯开始迅速地老化。

身躯的主人缓缓转头,看见了沧桑的瞿千路。

瞿千路的头发随风舞动着,他抽出了刀,流下两滴泪。

亘古恒常风疯狂地呼啸。

忽的,世界碎裂。

他的意识回归了万花筒中。

又是一瞬,万花筒分崩离析。

他坠落在地,浑身是汗,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回到了灾厄的战场。

王恒一,舒必利,宋成也都回来了。

远处,瞿千路被一个年轻的小男孩儿搀扶着。

“是...幻觉吗...一定是的...是这黑灾的能力...真可怕”

易途迅速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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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敲了敲桌子:“如果,这个壁画,记录的是未来呢?”

易途愣住了。

他转过头一看,那副记载着黑土提灯的壁画,尸山血海,漫天的人头灯...

多像啊...

所以...那是未来吗?

时间的黑灾,怎么会有幻觉的能力。

他只应该拥有时间的伟力...

易途的心脏越跳越快。

他实在无法忍受,起身,离开了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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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途说完这些,沉默了良久,他又看向了瞿千路,看到了瞿千路关心的眼神。

“你知道,我不会骗你。”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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