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氏说走就走。
只带了两个仆妇,一辆轻便马车,快马加鞭,不到2个时辰,入了上京城。
上京是当朝都城。
一入城门,但见街道宽阔,房屋密集,行人交织,一派大气都市繁荣景象。
马车一路疾行,一直走到城东。
街道上行人较少,安静肃穆,道路宽阔,青砖铺地,街道两旁房屋建筑高大,门宇朱红,门前高大石狮和拴马石安静守护,更增添了几分气宇威严。
此处多为京师达官宅邸。
樊氏马车一直走到一处大宅前面。
越过正门,轻车熟路走到南侧角门,樊氏下了马车。
这是她的母家——昌候樊府。
祖上曾经因战功卓着在万敌丛中救过当朝圣上性命而被封,世袭罔替至父亲樊延庭这一辈。
虽没有实职官职,但也享朝廷俸禄地位尊贵。
如今父亲已将爵位传与自己的哥哥,每日只喜欢求仙问道,四海云游,已经拜了师父,礼奉三宝,做了居家道士,道号“玄城”
。
自古以来,道教徒在修持上就有“入世法”
与"
出世法”
两种。
出世法即内修;入世即外修。
出世行真功;入世法行真行。
讲究济世利人,积功累德。
期望经过修炼,成为上品之人。
上品人天性纯全,道根深厚,不教自知,又称高明之士。
闻道,便能领悟其奥妙,并且能够虔诚地躬身奉道,勤而行之。
凡是“道’所具有的特性--虚无、自然、清静、无为、纯粹、素朴、平易、恬淡、柔弱、不争,都能从身上体现出来。
这便是居家修行追求的最高境界,成为“上德之士”
。
樊氏如今只想尽快寻求父亲帮助,救回被掠走的庶女曾凝。
早间听到曾仕林细说原委,自己猛然悔悟铸了大错。
如果不能救回曾凝,自己就算能保住曾府主母位置,也会与夫君间隙丛生,再无恩爱。
那绝不是她想看到的。
守在角门的是一个樊府多年仆妇,见大小姐突然轻车回来,知道一定是有特殊急事。
赶紧过来问好引路。
“父亲在府中没有?快带我去见他老人家!”
樊氏急问。
“在后院袇房!”
樊氏知道父亲喜欢清静,修行后自己修建了一个院落,日常修行和居住都在那里。
于是快步走向后院袇房。
待到父亲院中,见父亲和一白袍老者正坐在蒲团上在院中石案上下棋。
樊氏收了脚步,挥手示意身后仆人退下。
自己整整衣冠,恭身站立。
那白袍老者手中执一黑子,看着眼前棋盘,
“如今两方焦灼,局势接近,胜负难料!
依循方可破局:一是确保厚势;二是打入破空、三是扩张模样。
在确定破局方案前,需要冷静准确知道对方弱点。
如果对方选择自补,那你也要从容跟进,接下来的发展难以预测。
如果对方选择攻击,你也要行先手攻击,这样才能有机会逃出!
但也并未活净,仍有被攻的风险。
对方还会浅消阵势,并瞄着你方弱子,从而增进实空。
从现今形势判断来看,打入效果不理想。
你可选择跳出,这样,整盘棋就会变得流畅!”
说完,那白袍老者看了看在旁边垂手站立的樊氏。
樊氏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全身一冷,明白此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又不甚全然明白。
刚想再请老者详细训示,那白袍老者一挥佛尘,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当物则物,当心则心,心物无别,心物一元!
天机不可泄露!
就此别过!”
说完口念道号“福生无量天尊!”
,人影瞬间不见。
玄城仍面对棋盘,似乎正在思索。
樊氏不敢打扰,依旧垂手站立。
思忖良久,玄城似乎回过神来。
看向樊氏,面露慈父微笑。
樊延庭年近六十,身形挺拔,身穿黑蓝居士服,神色平静看向匆匆归来的女儿。
樊氏深施一礼,
“翠儿见过父亲!”
樊氏眼中含泪。
翠儿是樊氏的乳名。
在父亲面前,她好似又回到自己待字闺中的模样。
弱小真挚,希望得到父母帮助。
樊氏把上京城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遍!
说到曾仕林看向自己的愤怒和无奈,樊氏扑通跪在父亲面前:
“父亲,女儿知错了!
如今大错已成,如何弥补?求父亲帮帮孩儿,不然女儿身负嫉妒狭隘之名,无颜再住夫家!”
玄城看着跪在面前痛哭不已的女儿,心疼不已,上前扶起了她。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为父已得师尊教示,只待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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