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素娥特意叮嘱厨房备了韭菜肉馅饺子。
关外有这“上车饺子下车面”
的讲究,自是要给清源几人讨个吉利才是。
老胡准备了两辆马车,又选了几位行事稳妥的伙计,府里的两位爷出行这可不是件小事。
脚力好的马匹现今实在是寻不来,纵是有可少爷麟祺,药铺少东家德文哪里是个会骑马的主儿。
四爷说的极是,一行人与其明日起早赶路,还不如现今慢慢悠悠,妥妥当当的才好。
素娥写了封家书交给清源,自是要沈秀才转交给老爷和夫人。
素娥喘口气的空挡,却看见麟祺对着自己不住的挤眉弄眼,还真就忘了给他拿钱这事。
素娥当着麟祺的面将钱袋递给了清源。
这里面是自己和淑媛给祺儿的压兜钱,知道弟弟疼爱祺儿,却也不可随了他的性子,他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素娥随后又看着龇牙咧嘴的麟祺。
就看你这样子,等你回来时我这个做娘亲的定是要和你对账的,到时候你四叔想要护着都是不行的。
“德文哥,你怎么把辫子都给剪了?”
麟祺看着德文新理的短发十分的别扭。
“现在外面极少有留辫子的人了,我也不能免俗不是?”
德文笑道,“再者,你们几个都是短发,我自己梳个辫子也太扎眼了。”
“哥的长发多好看,我是不打算再剪短了,到时候留的和哥一样,我也要盘个发髻才是。”
麟祺摸了摸了自己的短发说道。
感觉到这车里有些发闷,便摘下面巾,打算掀开帘子透口气。
“源哥是道士,怎么少爷也打算做个道士?”
大龙一旁笑道。
“哼,就凭大龙哥你这话,等我学成法术,第一个就把你变个臭虫。”
麟祺撅起嘴。
倒是奇怪了,并未闻到大龙哥和小六子身上那种呛鼻子的味道。
清源听到麟祺的话蓦地一阵恍惚,这话怎会如此的熟悉?曾经也是有人对自己说过这句的,只不过——忽地眼角一湿,似有滴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少爷也会法术了吗?”
六子可知道源哥的厉害,听少爷这么一说,立时瞪大了眼睛。
“小意思,有哥在,我想学什么还是个事吗?”
麟祺得意起来,特意将身子向清源那边凑了凑。
“不是说做了道士,就不能娶媳妇了吗?”
六子看向大龙小声说道。
“谁说的?”
大龙被问得一愣,“那——”
“柱子哥和我说的呀,说是源哥和他这样讲过。”
六子认真的回道。
“小柱子的话你也信。”
德文一旁笑道,“你问问源哥不就知道了。”
“哥,柱子哥说的是真的吗?”
麟祺更为好奇,自己可要生十个孩子的,不娶媳妇哪里来的孩子?
“是真的,倒也不全是真的。
那要看你入了何宗何派。”
清源看着他们三个认真的表情,沉闷的心情倒是一下子化解不少。
“源哥您是哪个宗派的?”
六子问道。
“你还不如直接问我可不可以娶媳妇。”
清源笑道。
“我——”
六子脸一红,这话自己哪里敢问。
“看来六子还要少和柱子接触为好,指不定会被那小子教唆成什么样子了。”
德文一旁笑道。
“这还不是哥哥你的功劳。”
清源笑道。
“我算是被源哥您抓到把柄了。”
德文无奈道。
要不是少爷还在旁边,定是要回怼源哥几句的,绝不会叫他得逞便是,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抓到过源哥的“把柄”
。
清源见麟祺未再戴上面巾,想必他没有闻到大龙和六子身上的羊膻味。
自己可是提前做足了准备,临行前给他二人戴上了用红布包着的符纸,虽说符纸的效力有时间限制,但想想包裹里的那些备用之物应是够这一路上用的了。
清源坚持将老胡留在府里。
自裴镇长上任,这才几天的功夫老街上便有了新变化,章家行事虽是低调,可毕竟是这红枫镇的头面人物,府里没有一个得力之人可不行,无论如何还得要保证两位嫂子的安全才是。
清源靠在车厢微闭着眼,不再理会他们几个说笑。
按照长兄信上所写,明日见到的是沈秀才,他和长嫂应是事务缠身不便过来的。
就这慢悠悠的速度到了奉天应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好在德文对“楼外楼”
也是颇为熟悉,一行五人今夜开上两间房应是足以。
途中只要不出现任何的变故,这“通行证”
应是能保证我们顺利登船,三哥想必在那边也做好了接应的准备,等到了江南府中再去筹划找师父的事也是不迟,若是这样的话那回程的时间便无法知晓了。
通向奉天的官道还是较为平整,许是烈日当空,路上的车马人流也是越来越少,宽敞的路面也愈发变得空旷,就连马蹄的踢踏声也有了些许回音。
马车里的温度也是暖的很,清源听着麟祺和德文几人聊的起劲,自己倒是感觉一阵阵倦意袭来,本就闭着的眼睛愈发不想睁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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