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闷热些,可不想今中又是这般凉爽。”

桃叶等人坐在窗子下缕着丝线。

“是呀,睡得正香呢!”

紫玉满眼宠溺的看着床上纱幔里睡着的暮颜,柔声说着。

“天也热了,瞧这飞虫也多了些,咱们得多做些香囊挂着,门口呀,柜子上,屏风上……多挂上几个!”

月牙小声嘀咕着。

“娘子(暮颜的母亲)还在时,会调制一种香料,醒脑明目,实在清爽,这个时宜用再好不过了。”

紫玉悠悠说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心酸。

“只可惜只有娘子一人会做,也不知如何调制?咱们做这些实在稍逊了些。”

桃叶叹了口气。

“小姐今中午睡得时长了些,平日里不足半个时辰定要醒的。”

月牙将绕好丝线整齐放好。

“难得这风凉爽,多睡一会儿也好!”

紫玉盈盈笑着。

“我去取些水来。”

桃叶起身向外走去。

刚到游廊,便见一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见桃叶先福了福身,轻声道:“侯爷在书房请颜小姐过去!”

“可知是何事?”

桃叶起身上前小声问道。

丫鬟摇摇头。

“知道了,你先回去,小姐随后就到!”

“是!”

丫鬟应声退去。

待那丫鬟出了门,桃叶疾步回屋。

“怎么了?”

紫玉见她神色慌张。

“说是取水,怕是又见着虫子了?”

月牙掩嘴笑着。

“刚才来人传,侯爷让小姐去书房。”

桃叶咽了口水,小声说道。

“可知是何事?”

紫玉起身追问道。

“不知!”

“小姐也没闯祸呀?”

月牙看了看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人儿,心中不解。

“先别猜测了,快把小姐叫醒,侯爷还在等着呢!”

紫玉心中虽有担忧,但还是能冷静处理。

“哦!”

二人忙到床边收起纱幔。

“颜儿。”

紫玉来到床前俯身轻声唤道。

“嗯!”

暮颜翻了个身,向里面转去,继续睡。

“颜儿。”

紫玉又唤道。

“姐姐,别吵,再睡一会,就一会儿……”

暮颜呓语般说着。

“侯爷让人来传话,说是在书房等你!”

紫玉见她不愿起身,只好如实告知。

“那就去告诉他,让他等一会。

等我睡醒了再说。”

暮颜迷迷糊糊又道。

闻言三人惊讶不已,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说谁等我?”

暮颜的意识突然清醒,转身问紫玉。

“侯爷在等你。”

紫玉舒了一口气。

“怎么不早叫我啊?”

暮颜猛的坐起掀开身上的薄衾。

“紫玉姐姐叫您了呀,可您还说让我们去回侯爷,让他等您睡醒了再说。”

月牙一边拿来衣裳一边小声嘀咕着。

“我说了吗?”

暮颜看着三人疑惑道。

三人不语,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等一会又能怎样?”

暮颜低头理了理袖口,心虚的小声嘀咕着。

“那您得去问问侯爷。”

紫玉端来漱口的茶水,轻笑着。

“我这就去问问!”

暮颜漱过口,巧笑嫣然。

……

书房里,苏远沉在整理书架上的书籍。

孙德胜送来烹好的新茶。

“您就让下人们收拾吧!”

孙德胜把一杯茶放在书桌上,一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自己整理用时便就方便些。”

苏远沉是个很严谨的人,书房是他的私人空间,下人们只是过来打扫卫生,文卷书籍都是亲力亲为。

“大少爷的婚事已经准备妥当,这两日您该多休息才是!”

孙德胜将书桌上砚台上的毛笔仔细清洗着。

“多亏有你啊!”

苏远沉感慨道。

“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

“哎!”

苏远沉叹了口气,又道:“坤儿的事已是妥当,可姮儿又染疾!”

“老夫人和夫人可知?”

“我也是今日才知,怎敢告知她们!”

苏远沉眉头一皱,面色凝重。

“暑气骤来,大小姐或是一时不适,想那太医院良医圣手,侯爷也不必太过担忧!”

孙德胜虽说些宽慰话,但心里也不免为其担心。

“陛下应允,说是姮儿念及家人,许颜儿进宫侍疾!”

苏远沉又叹了口气,言语里透着无奈。

“侯爷是不忍心颜小姐?”

“上次姮儿脚伤,是颜儿陪着直到痊愈;如今她入了宫不慎染疾,颜儿又要入宫。

可这宫门深似海,即便你是局外人,也难免流言蜚语!”

苏远沉对晴斓母女的亏欠并未因时间减少丝毫。

“清者,何惧流言蜚语!”

暮颜站在书房门口,字字珠玑。

“你来了,坐吧!”

苏远沉心中一震,忧喜参半。

“颜小姐好!”

孙德胜微微颔首。

“孙叔好!”

暮颜清脆回道。

“可是刚睡醒?”

苏远沉看着暮颜,慢声问道。

“醒了有一会了!”

暮颜坐到小几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有些躲闪。

“眼睛有些微肿。”

苏远沉倒不遮掩,把看到的尽数说了。

“哦?”

暮颜下意识的忙捂住双眼。

“这样可不行,需得用冰敷方可消肿!”

孙德胜逗趣道。

暮颜不恼,笑着道:“今日难得凉快,我才贪睡了,至于要用冰敷嘛,就不必了,颜儿这里还是清醒的很!”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既如此,你先喝口茶!”

苏远沉坐在那里书桌前,端起茶碗,吹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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