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是坏人!”

黑衣男孩悲伤的道。

“可我是!

我杀了那么多人!”

“那是旁人认定的。

可你杀的都是坏人!

不是么?”

“但杀人是要偿命的!”

霜衣男孩将他引到妆镜前坐下,道“你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在执行正义!

我能理解你!”

“自己的方式…执行正义!”

铜镜中的霜衣男孩正梳理着黑衣男孩的长发,他淡淡的说道,就像是说一个旁人的故事。

“四年前,我以为我杀了阿爹,因为他当着我的面打死了阿娘。

后来我才知晓,是我的舅父一家想要霸占阿娘留给我的家产,故意设下的圈套,不许我报官说是保护我。

可我还是报了官,告诉众人实情。

可所有人都不信我!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涉嫌弑父的娃娃在胡诌,为自己开脱。”

“后来呢?”

黑衣男孩抬眼问道,可他瞧了眼铜镜中的自己,那半张流脓,血肉模糊的脸颊让他卑微的低下头去。

“后来舅父买通狱卒,偷偷的将我丢到山崖下喂狼,假装我畏罪潜逃的模样。

可我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再也不要被坏人欺负。”

“可…我还有机会吗?我是个死囚犯啊!

我…不想再杀人了!”

黑衣男孩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一片。

“你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人,这又有何错?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你!

你了结他们也是替百姓除害!”

霜衣男孩将他的发髻捆好,又拿起药粉轻轻涂抹在他半边脸的伤口上。

“这里有太多这样的坏人了!

太多像你我这样,根本瞧不见的,默默死去的,恶人却还活的好好的!

这不公平!

既然阎王爷留我一命,那我就当他的鬼差,收那些恶人的命!”

“当他的…鬼差…收那些…恶人的…命!

云重,我本一心赴死,可你救了我。

那这条命便是你的!”

霜衣男孩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命是你自己的!

谁都不能轻易夺了去!

你要为自己活出价值!”

“为..自己活出价值?!”

“对!

不要为任何人!”

霜衣男孩上好药,将一顶黑纱幂篱戴在他头上,对着铜镜中一脸诧异的黑衣男孩道“这顶幂篱,很适合你啊!

就送你吧!”

黑衣男孩愣在那儿,热泪盈眶。

良久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从记事起他便开始帮阿娘做农活,帮衬着家里,再后来照顾弟弟和阿婆,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省下给弟弟。

他每天都过的很累很累,都快忘记原来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却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

黑衣男孩就这样独自坐在镜前,从白日到夕阳西下。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推门而出。

天色将暗,可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

他对着竹棚里正忙着炒菜的霜衣男孩道“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想活下去!

我想变得有价值!”

黑衣男孩展露出久违的笑容,虽然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裂开,刺疼无比,笑容也有些丑,可霜衣男孩却真诚的拉起他的手道“太好了!

既如此,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吧!

?算是斩断过往,重新开始!”

“新名字?重新开始?好!

什么名字?”

“你可知阎王爷手下的两个鬼差?”

将黑衣男孩摇头,霜衣男孩接着道“着深色衣衫的叫野仲,在夜间行动,人称夜游神。

着浅色衣衫的叫游光,在白日行动,人称日游神。

传闻世间有两本对应的心法内功,只要习得上面的心法,便可运用地狱的力量。”

“着深色衣衫…我正好是黑衣,不如我就叫野仲吧!”

“你叫野仲?那我便叫…游光!”

“但是真有那么神奇的内功吗?在何处寻得到呢?”

“落!

泉!

堂!”

“落泉堂?是什么地方?”

“你可否愿意陪我走这一遭?”

“愿意!”

“好!

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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