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坐在茶楼的窗边,对面是一个约四十多岁气质儒雅成熟的男人。
如果有朝廷的人仔细看了就会发现这个男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
实际上,裴清与吏部尚书很早就认识了,两个人堪称忘年交。
他们两人认识的契机正是裴清的一首诗,吏部尚书通过那首诗中的态度与裴清之前实名作的一篇文章中的观点作对比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而今天裴清特地拖着病体出来见他也正是为了一篇文章。
男人正皱着眉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文章。
良久,长出了一口气。
“小友的文章自是没有问题的,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写出如这般锦绣文章的。
但是…裴小友,你向来自有分寸。
所以,今日这篇文章写的如此尖锐…是故意…”
裴清会意,点了点头,笑着说“果然瞒不过尚书大人。
我确有引起陛下注意的目的。”
吏部尚书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裴小友,你这样固然能引起陛下的注意,但是这篇文章一出也就意味着你的身份暴露。
若是万一陛下龙颜大怒治你失言之罪…你这可是惹祸上身。”
吏部尚书略微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依照陛下的性格其实问题不大,陛下向来珍惜敢说真话,能提出真建议的人才…只是小友写作文章确实向来是实实在在向痛处去戳的,只怕万一啊…”
裴清笑容不变“裴某知道,也感谢尚书大人的好意。
但是此举必行,您也不必再劝了”
吏部尚书听到这叹了口气“罢了,你有分寸就好。
只是我不明白你今日为何要如此急迫地想要见到圣上。”
裴清低头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我欲入朝为官。”
“怎么会?!”
吏部尚书顿时倍感震惊。
两人相识多年,互相也十分了解自是知道裴清向来志不在此,更何况他的身体情况…
裴清转过头,目光淡淡地看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尚书大人对三殿下怎么看?”
吏部尚书迟疑了一下“三殿下爱民如子,有三殿下在当是我们大虞百姓之福。”
裴清轻笑“我的尚书大人,这就我们两个人在,您大可说些真心话。”
吏部尚书沉默…
半天缓缓开口“狼子野心,至于所谓的爱民如子…伪善罢了。
不过是他刻意造出来的人设。”
裴清看了他一眼。
“三殿下对我们家起了想法。”
吏部尚书皱眉“怎么会…裴相向来是不参与这些事的,你的身体全京城都知道,而你家只剩只有你的妹妹了,他怎么…”
说到这吏部尚书突然一楞“他想将你妹妹当作切入点?”
裴清点了点头。
“其他事小,我只怕他不能如愿后反倒要对我们家下手了。”
“这,这真的是…”
吏部尚书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裴清一眼。
“也罢,这个忙我帮你了。
放心,陛下那边有我。”
听到这,裴清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
“那便多谢尚书大人了。”
“唉,谢什么谢,我又不能眼看着你遭难不是?更何况…”
吏部尚书没有再说下去,又摇了摇头起身离开“我走了。”
裴清送走吏部尚书,披上了身上的外衣。
这种时候他不能病倒…
……
京城这种地方永远不会缺少附庸风雅的文人骚客。
自然,一篇文章的传播总是轻而易举。
裴清正在与父亲谈话,主题正是这件事。
“今日我上朝时已经听见有人谈起你这篇文章了,想来陛下也快知晓了。”
裴父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
“可有想好怎么说?”
“父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裴清轻轻的咳着。
换季时节,即使他再怎么注意他这破败的身子也还是大病了一场…
裴父听见,眼里不禁闪过了一丝心疼,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憋出来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父亲可知最近钰儿在做什么?”
裴清最近一直没看见裴钰,不知是在忙什么还是故意躲着她。
“她忙着给那位“三殿下”
添堵呢。”
说到这,裴父却是笑了笑“这小妮子,平时倒没看出来她有这么大本事。”
“这不前两天那畜生去喝花酒,你妹妹反手就找人将消息传遍了街上所有的流浪汉。
那畜生被那群流浪汉堵在了那怡红院门口,被陛下罚关了一个月禁闭。”
裴清听闻也是笑了“要不说是您的女儿,我的妹妹呢。”
“你这小子,连着自己一起夸是吧!
哈哈哈。”
裴父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大声笑了起来,接着又沉默了下去。
“阿清…万事小心,为父不担心你混不混的懂官场,但实在担心你将自己累坏了。
实在不行还有为父还有你大哥在,最差的结果我们也能举家离开京城,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裴清温声说“放心,儿子省得。
您和大哥也别太紧张,我对自己身体有数。
我答应您,实在撑不住就交给您和大哥。”
三天后,宫中突然来了人…
“哪位是裴清裴公子?”
一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扯着尖嗓子问。
“正是草民。”
裴清正了正衣冠,向前一步恭谨回道。
“接旨吧,陛下召您入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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