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紫禁城银装素裹,坤宁宫的地龙烧得正旺。
富察琅嬅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轻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
素练端着安胎药进来,眼神空洞如常:"
娘娘,该用药了。
"
"
放着吧。
"
她漫不经心地摆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白梅上。
忽然梅枝轻颤,一只乌鸦落在枝头,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南宫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弘历今日召了钦天监。
"
富察琅嬅唇角微勾,端起药碗轻抿一口:"
可是为着江南的雪灾?"
"
不止。
"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他梦见真龙绕柱,以为是吉兆。
"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恰在此时,高曦月带着宫女来请安。
见皇后独自发笑,高曦月狐疑地环顾四周:"
娘娘可是遇着什么喜事?"
"
本宫看这梅花开得好。
"
富察琅嬅指了指窗外,"
高贵妃来得正好,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
御花园的积雪尚未扫净,高曦月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忽然脚下一滑。
富察琅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自己却踉跄了一下。
"
娘娘!
"
素练惊呼。
富察琅嬅摆摆手,却见地上落着个香囊,正是高曦月方才掉的。
她弯腰拾起,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是零陵香。
"
贵妃这香囊倒是别致。
"
她不动声色地递回去,"
自己绣的?"
高曦月脸色微变:"
是...是嘉贵人送的。
"
富察琅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金玉妍还没学乖,竟敢把手伸到高曦月这里。
当夜,嘉贵人宫中突然传出凄厉的惨叫。
宫人们冲进去时,只见金玉妍瘫坐在地,面前那幅王爷画像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燃起幽蓝火焰,转眼烧成灰烬。
"
王爷!
我的王爷!
"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指甲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富察琅嬅正在修剪指甲。
听到金玉妍疯了的消息,她手中的金剪微微一顿:"
可惜了,本宫还想着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贵子。
"
南宫渊的身影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三个月后,待你胎象稳固,便是收网之时。
"
富察琅嬅抚着小腹,眼角的泪痣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本宫倒要看看,当弘历发现他千盼万盼的嫡子流着别人的血脉时,会是什么表情。
"
窗外,乌鸦血红的眼睛眨了眨,振翅飞向养心殿的方向。
殿内,弘历正对着钦天监的折子发愁,"
真龙现世,紫微星动"
,这到底是吉兆还是凶兆?
雪夜沉沉,养心殿内烛火摇曳。
弘历盯着钦天监的折子,朱笔在"
真龙现世,紫微星动"
八个字上反复描画。
突然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刮开窗棂,烛火剧烈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坤宁宫内,富察琅嬅正倚在软榻上小憩。
她指尖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忽然睁开了眼睛。
腹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薄纱寝衣下隐约有金光流转。
"
倒是比预计的早了些。
"
她慵懒地支起身子,鎏金护甲在锦被上划出几道细痕。
帐幔无风自动,南宫渊的身影在烛光中显现。
他单膝跪在榻前,掌心覆上她的小腹:"
弘历身上的真龙之气触动了孩儿。
"
富察琅嬅轻笑一声,眼角的泪痣在暗处微闪:"
本宫原想让他多欢喜几日。
"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弘历带着御前侍卫破门而入,却在看到榻上情景时骤然僵住——皇后云鬓松散,寝衣下隆起的腹部竟已如足月般大小!
"
富察琅嬅!
"
弘历脸色铁青,"
朕三个月前才......"
"
皇上不是一直盼着嫡子么?"
富察琅嬅慢条斯理地抚着腹部,九凤步摇纹丝不动,"
臣妾这就给您一个真正的龙种。
"
殿外电闪雷鸣,一道金光穿透云层直射入殿。
弘历惊恐地看见,她腹中透出的金芒将整座宫殿映得如同白昼。
南宫渊广袖一挥,墨色锦袍上的暗纹化作龙形游走。
"
夫人可要看看,这人间帝王如何跪拜我们的孩儿?"
富察琅嬅红唇微勾,鎏金护甲轻轻划过他的下颌:"
本宫更想看他被自己的真龙之气反噬的模样。
"
随着一声震彻宫阙的龙吟,金光吞没了整座坤宁宫。
待光芒散去,殿内只剩跌坐在地的弘历,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枚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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