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闪电照亮了朱旧收拾行李的手。

她将听诊器塞进背包时,金属表面反射出自己眼下浓重的阴影。

黎明前的机场空旷得可怕,托运柜台的工作人员敲打着键盘:"

超重12公斤,补缴费用是380欧元。

"

朱旧盯着报价单上那个数字,指节发白。

她蹲下来打开行李箱,消毒水味混着草药香散开在冰冷的空气中。

"

需要帮忙吗?"

抬头时看见一张亚洲面孔,年轻男人胸前的工牌写着"

陈乐-凌天制药"

朱旧刚要道谢,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男声:"

陈助理,登机口在d12。

"

陈乐的手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朱旧转身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驼色风衣,修长的手指间转着登机牌——傅云深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

先生,能否请您..."

"

不能。

"

傅云深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行李箱里露出的听诊器,"

跨国航班托运医疗设备需要特殊申报。

"

他示意陈乐跟上,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朱旧来不及合上的箱子。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登机。

朱旧突然将白大褂套在毛衣外面,又把三件毛衣依次穿在身上。

安检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臃肿得像雪人般的女孩,而她只是平静地递出登机牌:"

我没有托运行李。

"

经济舱狭窄的座位里,朱旧艰难地解开层层毛衣。

前排传来熟悉的冷香,傅云深正用消毒湿巾擦拭座椅扶手。

当飞机冲破云层时,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朱旧手背上,那里有一道陈年烧伤的疤痕,与她梦中火场的形状一模一样。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在慕尼黑机场..."

机长广播惊醒浅眠的朱旧。

前排突然传来骚动,傅云深捂着心口倒向过道,陈乐惊慌地翻找药瓶。

朱旧下意识抓住他手腕,指尖下的脉搏快得异常。

"

心室早搏。

"

她扯开傅云深衬衫领口时,看见锁骨处有个玫瑰形状的红痕正在消退,"

有β受体阻滞剂吗?"

傅云深突然反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声音却虚弱得恰到好处:"

不必...我有随身药剂..."

当朱旧扶他坐回座位时,听见他用中文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某个名字的尾音。

停机坪上积雪未化。

朱旧拖着行李奔向汉斯派来的救护车时,没看见贵宾通道里傅云深正盯着她的背影。

陈乐顺着老板视线望去:"

要查那个女医生吗?"

"

不必。

"

傅云深松开攥着的登机牌,纸片边缘被他捏出细密的褶皱。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在他脚下投出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道笔直,另一道诡异地扭曲着,像是有谁正从里侧敲打这具躯壳。

上海,傅西洲(南宫渊)独自站在酒店顶层的无边泳池旁。

水波映着城市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黑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发梢还滴着水。

手机突然在躺椅上震动。

看到"

云深"

的来电显示时,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视频接通的瞬间,阿情那张明艳的脸庞占满整个屏幕。

她正用傅云深的手指卷着一缕长发玩,睡衣领口歪斜地露出半边锁骨。

"

阿渊,"

她拖长声调,指尖轻轻点着镜头,像是在点他的鼻尖,"

你猜我现在穿着谁的衣服?"

泳池的水波突然剧烈晃动。

傅西洲(南宫渊)握紧手机,喉结滚动时带落一滴水珠:"

别闹。

"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快要忍不住过去找你了。

"

阿情突然凑近镜头,睫毛几乎要戳穿屏幕:"

可我想见你嘛。

"

她故意用傅云深的声线撒娇,手指却抚上自己的颈动脉,"

这里跳得好快,你要不要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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