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多久,黑熊被车的喇叭声吓走。

沈温漓害怕黑熊去而复返,强忍着脚踝的剧痛,起身爬了上去。

她满脸的泪痕,拖着满身的污秽和血走在大路上。

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割在沈温漓身上,无助将她包裹,疼痛又让她清醒,绝望裹挟着她不知飘向何处。

终于,沈温漓在空阔的马路上放声大哭。

她也是有父母疼爱的,也曾是受了委屈会哭会发脾气的。

可为什么和程淮岸的这四年婚姻,她变成了个事事要委曲求全,处处迁就丈夫的‘兄弟’的贤妻?

她也想要专属副驾,想让程淮岸画一次自己,想过一次二人世界的结婚纪念日,想要一段相爱纯粹的婚姻。

真的很难吗?

可程淮岸眼里只有夏萤,即使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依然会抛下自己选择夏萤。

沈温漓不想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无怨无悔跟在程淮岸身边,她只恨自己悔悟得太晚,白白耽误多年时光。

这时,远处车灯晃了沈温漓的眼,熟悉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

程淮岸匆匆从车上下来,通红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慌。

“温漓!”

在男人不顾一切似的朝自己奔来时,沈温漓紧绷很久的神经突然松懈。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沈温漓意识回归的时候,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抑着浑身的疼痛,正想睁开眼,却听见夏萤哽咽的声音。

“我比沈温漓先来,也比她先得到你,明明我们高中那么大胆,为什么现在反而畏手畏脚?”

“小萤,我已经结婚了。”

程淮岸语气隐忍而克制。

“那又怎样,我不介意,相爱可以抵万难,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夏萤说完,程淮岸突然闷哼一声。

接着沈温漓感觉到自己病床塌陷下去一块,夏萤的头发拂在她脸上,程淮岸沉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回响。

沈温漓被子下的手紧紧攥起,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睁眼的冲动。

她不敢看,怕自己一睁眼就会愤怒到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淮岸推开夏萤:“够了,你走吧,别在温漓的病房做这些事。”

夏萤不甘地‘哼’了一声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沉寂中,沈温漓感觉手被程淮岸温柔地包裹在他掌心中。

额头也被轻轻吻了吻。

“温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如果不是他们俩的喘息声犹在耳边回响,沈温漓真的要以为他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不愿意睁眼,并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但她更不愿意继续听他的自我剖析,此刻他的深情,只让她觉得心寒。

因为是皮外伤,沈温漓第二天就出院了。

从医院出来时,大家捂着口鼻离她远远的,像在躲避瘟神。

“你昨天浑身是屎的样子真恶心,真是难为岸哥把你抱回来了。”

沈温漓眸光一黯。

程淮岸沉着脸:“住口!

昨晚要不是你们撞了她,她怎么会受伤,现在还在这儿口不择言!”

相识二十几年,他们第一次见程淮岸发怒,不约而同愣住了。

沈温漓看着破天荒维护自己的程淮岸,心中没有波澜,只有悲凉。

他把自己抛在危险中,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对自己的维护,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

上了车,沈温漓收到主任的消息。

‘国家科研院那边的科考队已经准备去南极洲了,你尽快去首都报道,要注意自身安全。

沈温漓回了消息后,立刻买了最近的机场明早赶往首都的机票。

确认机票后,她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程淮岸,目光平静。

这段婚姻,这趟旅行,她要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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