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书抱着个酒瓶坐在床边，唇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看得出来哭过了。
看到这一幕，我生出几分内疚来。
“千灵，你来陪我喝酒的吗？”
叶九书抬头看着我，苦涩的笑道。
我蹲在她面前：“原来酒不止可以醉人，也可以醉鬼的。”
叶九书呵笑一声，仰头又喝了一口，酒顺着脖子流进衣衫，将里衬都打湿了：“只是人和鬼的愁，一样都没有减少。”
“想凭酒消愁，是不理智的。”
我将叶九书手里的酒瓶夺过来，顺便把叶凡的契约塞进她的手里。
叶九书眯着眼睛打开手里的纸，仔细看着，突然睁大眼睛望着我：“千灵，你……”
我低头嗅了嗅酒瓶口，说：“好香。”
“这是桂花酿，我娘以前酿的，我和叶凡以前经常趁娘不注意悄悄偷尝，死后我舍不得离开，叶凡就把娘酿的桂花酿带了来，这是最后一坛了。”
叶九书说。
“难怪。”
这桂花酿应该有些年岁了，香味浓郁陈厚，比我以前闻到过的都要香很多，我对酒不了解，但我知道这绝对是好酒。
“把这酒送给我吧。”
我笑着说。
叶九书扬了扬手里的契约：“只可惜这是最后一坛，不然有多少送你多少。”
“不用这么客气，这一坛就够了。”
我抱起坛子抿了一点，有点辛辣，又有点甜，进入喉咙里面之后，嘴里只留下淡淡的清香了。
叶九书看了我一眼，随后一纸契约在她手里就变成了灰烬，慢慢飘落在地上。
她说：“凡儿终于自由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
其实叶九书应该很爱叶凡的吧，只是她的做法太过偏激，才会导致两姐妹之间产生隔阂，叶凡痛苦，叶九书也没见得好过到哪里去。
“我怎么把阳寿分给叶凡？”
我搁下酒坛问叶九书。
叶九书扶着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千灵，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看着她微斜的背影：“你应该说我好骗。”
“也是吧，”
叶九书扭头魅惑一笑，“是个好骗的好人。”
她从一个陈旧的木箱里面拿出一个红木盒子，将盒子递给我：“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我好奇的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撮头发，有点偏黄，软嫩软嫩的，安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已经躺了很久。
“这是叶凡小时候的头发。”
叶九书说，“把叶凡这些头发植入你的头发里面，你的阳寿就分给她了。”
“这样吗？”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头发，“那你开始吧，我们好像没什么时间了。”
“你真的愿意这样做吗？”
叶九书好像还是不太相信会有人把阳寿分给别人，那样自己寿命就会变短，有什么是比活得长久更重要的呢？
可是在我看来，活得长久并不重要，活得平凡自在才重要，若是那几十年活得痛苦不堪，又为什么不可以分给别人，让别人去享受快乐呢？
叶九书听后默不作声，将我手里的红木盒拿过去，取出里面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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