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臭味的铁笼里,只有一束光亮打在地上。

满地血痕非常清晰,有的已经结成了血块儿。

不远处躺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是童月。

他浑身伤痕,气息微弱,扭曲的手腕轻轻的抽搐着,背上腿上全是一片血肉模糊。

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人,他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手指,手上的肉已经被咬烂了。

“谁活着呢?”

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缓步走进来,她容貌艳丽,连眼角的细纹都别有风情。

跟在身后的鬼面杀手应声道:“目前两个都还有气儿。”

看似已经恢复精神状态的安觅音一脸平静,她端详着浑身是血的矮小男人,冷冷道:“童月,被心爱的男人如此对待,开心么?”

童月已经说不出话,他严重缺水,饥饿感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

他意识越发模糊,好像所有记忆都要离自己远去。

他依稀想起来,自己把馒头和水都给了吕骥。

两天后,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他很渴,很饿,无法控制的朝吕骥伸出手,想要一口水。

吕骥当时的笑和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很温暖。

他说:“馒头和水都不多了,既然只能活下来一个,那就把这个机会给我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童月心底酸涩,其实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了。

但没想到会这么的痛苦,他发了疯似的扑上去抢夺,两人第一次撕扯在一起互相殴打。

身体虚弱的他没能夺过吕骥手里的馒头。

他浑身是伤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又过了几天,馒头和水没有了。

吕骥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他眼底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疯狂。

童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平日里弱小的男人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疼。

剧烈的疼痛。

是身上的皮肉被生生撕咬掉的感觉。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最爱的人一点点啃食。

安觅音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这就是你们的爱?简直令我刮目相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过后,她激烈的情绪导致浑身都在不停颤抖。

终于,她止住笑,恢复了温柔的样子,她转头看向鬼面,幽幽问道:“我儿子呢?”

鬼面沉默不语。

“我儿子邪青玉呢?我要见他。”

安觅音低声喃喃道。

“您好好在这儿休养,会见到的。”

鬼面回道。

安觅音歪着头,幻想着相见的那一刻,笑的很幸福。

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记忆好像突然只停留在了多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邪青玉还是她的义子。

魔教也处于最鼎盛的时期,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江湖,所有人谈之色变。

当时的邪青玉还是一个完美的鬼面杀手,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暗杀朝廷的一个官员。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直到他砍下那个官员的头颅。

但就在他离开之际,却被刑部的人团团包围。

有内鬼告了密。

邪青玉糊里糊涂的被抓进了刑部大牢,被那个鼻上有痣的男人关进了黑暗里。

安觅音得知此事,难过了几天,接着重新选了三个孩子。

一切如常。

她还是那个温柔贤淑的母亲。

这三个孩子与以前的那三个完全不同,是极为乖顺的,她摸不到反骨。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全是畏惧,没有丝毫爱意。

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

她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

直到几年后,花不闻变成了一个杀神,浴血归来。

她看到那个红衣翩飞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嘴角勾着熟悉的笑意,露着一个虎牙。

他歪着头,眼里全是狡黠,“母亲,还记得我么?”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魔教被血洗,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曾经的魔教教主浑身穿满了尖刺,在大殿里足足吊了一个月才断气。

尸体横陈,残肢纷飞,所有的一切都被鲜红色覆盖了。

她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血月蔽日。

当年奢靡享乐的魔殿,如今已经变成了废弃的残恒。

寒冷的风来回穿梭着,墙角的蛛网不停的抖动。

九狸慢悠悠的走进大殿深处,踏入了那间暗室。

里面的味道非常刺鼻,是一股腐烂变质的肉味。

灰尘四处飘荡着,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地上。

他浑身溃烂,全是恶心的脓疮,不停流着红褐色的脓水。

脸上的疮口要小一些,还能看到他睁着的眼睛。

好像意识到了九狸的脚步声,这极为恐怖的男人费劲的张了张嘴,“原来,杀尽邺城的人不是花不闻,而是你。”

九狸神色未变,眼神清冷的开口,“嗯,是我。”

卫争嗓音嘶哑,说一句话就带出点儿血沫,“邺城一夜之间,变为尸蛊之地,当年我还专门跑去了一趟,就为了寻找这种毒。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他吃力的笑了几声,是对自己的嘲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出现在我身上。”

他艰难的转头看向九狸,“毒死全城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九狸语气淡然,“不难,放在花粉里,任他们随风飘散即可。”

卫争第一次对一场屠杀的原因产生好奇,“为什么?”

“因为,毒就是他们自己制出来的。”

自尝成果,亲身体验,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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