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铭祺抿了抿唇,看向虞黛路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意味不明。

虞黛路微怔,刚要张嘴,就见铭祺坐到床边,神色冰冷,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已经让人安排手术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虞黛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为什么?”

“铭祺,你的心就这么狠?”

铭祺面色一沉,“你要是真想要个孩子,等唐萱萱的孩子生下来以后,把孩子挂在你的名下也是一样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插在虞黛路心上的一把刀子。

铭祺见她还想说什么,语气强硬起来,一句话抹去了她最后的希望。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我让人安排手术。”

“铭祺,这也是你的孩子!”

虞黛路近乎歇斯底里,话音未落便接连咳了好几声。

一口鲜血突如其来的喷涌而出,铭祺的眼底闪过了一瞬的挣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路路,我爱的只有你。”

“但铭家,有萱萱的孩子就够了。”

虞黛路强压下去喉中的那一股血腥气,泛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铭祺,我求你,这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紧紧抓着铭祺的胳膊,眼里的乞求是她最后的挣扎。

可他的脸色仍旧没变,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他便扯出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虞黛路看着他的背影,落下一行泪。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像是能感知到孩子微弱的心跳一般,掌心的温度带着不舍和温情。

她想起了那日,她同铭祺说自己想要一个孩子时,那人的回答。

霎时,眼中只剩绝望。

次日,铭祺为了手术来到了医院。

“铭先生,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虞小姐这边……”

铭祺看了眼时间,冷声开口:“我是她的丈夫,手术我签字就好了。”

病房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嘶吼。

“你们都别碰我!

别过来!”

虞黛路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人,手里还抓着一片玻璃碎片。

手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可她还是不愿放手。

那是唯一能够保护她和孩子的武器了。

铭祺和主治医生来到病房时,入眼的便是一片狼藉。

他不悦地蹙眉:“路路,别闹了。”

虞黛路我这玻璃碎片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铭祺,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吧……”

“我可以跟你离婚,可以带着孩子永远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更不会威胁到唐萱萱和她的孩子,我求你了。”

她嘶哑着声音,不断地哀求着铭祺,好让他至少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她。

下一瞬,铭祺寒意刺骨地声音便响了起来:“打针镇静剂,别再浪费时间。”

虞黛路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双手被人牢牢禁锢住,冰凉的针管刺入皮的那一刻,她有些晕晕沉沉。

手术的时间并不长,虞黛路从手术室被推出来时还没有醒过来。

铭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掉了病房里的灯。

他全然没有看到,皎洁月光下,虞黛路眼尾落下地那一滴泪。

虞黛路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天色蒙蒙亮。

病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虞黛路下意识抚上平坦的小腹,失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中满是苦涩。

半晌,她突然抬起手,扯掉手上的针,独自下床,偷偷出了医院。

江边。

寒凉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虞黛路看着水波滚滚的江面,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围栏的高台上。

生离死别,爱恨怨憎,在此刻好像都被凛冽的江风吹散。

这些天,她好像经历完了别人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经历的所有事。

爸妈没了。

哥哥没了。

她的孩子也没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再没一个亲人了。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她爱上了铭祺。

脚下急促的江水翻涌着前行,好似阵阵急促的催命符。

她缓缓地闭上双目,“爸、妈,哥哥,我来找你们了。”

医院里,铭祺得知虞黛路不见了,四处带着人寻找。

等赶到江边时,远远地便看到那一抹瘦削单薄的身影站在江边。

“路路!”

“路路!”

虞黛路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向铭祺。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黛路眼中的绝望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铭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加快了跑向她的步子。

下一秒,就看见虞黛路张开双臂,向后仰去,身体从高处快速的坠落。

“路路,不要!”

铭祺心中一惊,快步上前去,想要抓住虞黛路,却扑了个空。

伴随着一声落水的声音,刺骨的江水瞬间将她瘦弱的身体吞没。

“铭祺,我们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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