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回到客栈时,就从还留在此地的王进那得到坏消息。

清醒后的小荷的确寻过短见,但是被陶宴凝拦住了。

这一切都在谢知微的预料之中,得到证实除了叹气也没过多的情绪。

他那些同情心早就在过去被挥霍的差不多。

但谢知微还是上了楼。

陶宴凝原本的房间让出来安置了小荷,她自己重新开了一间。

谢知微敲了敲她的房门。

陶宴凝今日换了身素色衣裙,清冷脱俗,但身上凌人的气势怎么都遮掩不住。

她看见是谢知微,脸上烦躁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笑脸:“你回来啦。”

谢知微问:“我能否进去?”

陶宴凝打开门。

谢知微进去后,陶宴凝也没有关门。

比她哥要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

她走到八仙桌旁,给谢知微斟茶:“三阳寨的事情得要两三天才能处理完,你下了山,不是不能跟哥哥见面?”

陶宴凝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贴心窝,完完全全是为了两人着想。

谢知微应当面红耳赤才是。

但谢知微不是这么认为,这姑娘也不知道脑补到了哪一步,态度竟如此自然。

再说了,他有这么粘人?

谢知微面上不说,心底却为自己叫屈开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小荷怎样了?”

说到小荷,陶宴凝是重重一叹:“她的情绪很激动,我怕她伤害自己,把她打晕了。”

谢知微道:“我能理解。”

陶宴凝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谢知微点头。

陶宴凝义愤填膺道:“他们实在是枉为父母。”

对于小荷父母的做法谢知微能理解,但是不赞同。

如果他们听村长的劝,就绝对不会遇上范阳,葬送小荷的一生。

虽然悲剧的源头在于三阳寨,但也诚如陶宴亭所说,一个人的选择决定一切。

在小荷的认知里,造成她悲剧的人除了范阳,还有亲手把她推出去的父母。

再看看气呼呼的陶宴凝,那双好看的眼睛似有哀伤流过,谢知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陶宴凝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影射的意思。

老侯爷夫妇先后离世,家里人忙着稳固人心,陶宴亭又被赶鸭子上架挑担子。

谁来安抚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的心灵?

纵使老侯爷是为了国家,夫人是殉情离世,谁也无奈。

但是陶宴凝不懂,同样无助的小女孩只知道自己被母亲抛弃。

如今再看小荷,她会不会生出同病相怜的情绪?

答案是有的,心灵的窗户已经出卖了她。

谢知微并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办。

他本身都是个心有创伤的人,要如何安慰小姑娘?只能斟酌道:“自是比不上侯爷和夫人。”

陶宴凝抬眼盯着他。

谢知微对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说。

陶宴凝对老侯爷夫妇的误解不是一天两天,经过多年的积累,怕已经成了执念。

心墙外边应该建立起了城防。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瓦解。

说到这谢知微就想起陶宴亭,那个带着短刀才能入睡的少年。

陶宴凝小声道:“你是外乡人,如何知晓我爹娘?”

语气里含着小心翼翼和祈盼。

谢知微被她的眼神刺了下,不由说道:“我知道,他们互相爱着,也爱你们。”

陶宴凝有一点迷茫:“他们只是相爱着。”

现在说什么“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

这句话其实很扯。

所以谢知微并不打算这么说:“小侯爷就不这么觉得。”

“哥哥他一定...”

陶宴凝猛地停住话头。

她疑惑的眼神在谢知微身上来回转,似乎想要从他笃定的神情里窥探出半分虚假,但是并没有。

陶宴凝心想:“哥哥时常对着爹爹送他的短刀发呆,怎会和她不是一样的想法?”

谢知微这么说就是为了给陶宴凝下暗示,如果她忍不住问陶宴亭,陶宴亭的答案可想而知。

是自欺欺人或者什么都好,人活一世不长,没必要抱着遗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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