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斯闻坐在沙发上喝曹振送来的排骨汤,她瞄眼站在那转来转去的人。

只见他四处打量,两手负在身后,做派老套,“你们这边房子买来没装修吗?”

“没有。”

“那以后怕是会有点腐,我们家之前也是这种老式的,但是一到回南天就没法待了,而且管道已经老化。”

聂斯闻恩声,没多说,她还做不了这个房子的主,具体怎么样,得看罗方丽的意思。

比如,装宽带这事。

罗方丽从原来的周末没空,逐渐拖到现在绝口不提。

聂斯闻也懒得说了,反正今天下午那番话她也很清楚。

“对了,你今天怎么和邹子凯在一起?”

曹振忽然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两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脸好奇的看着聂斯闻。

保温盒里冒出点点热气,聂斯闻轻轻吹气,汤上的油圈往四处散去。

她低眸沉吟,“我妈和他家认识,一起吃了个饭。”

“原来如此。”

曹振转回看别处的视线,他只偷偷瞥了眼聂斯闻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格外令他呼吸短促。

像被人抓~住了脖子,一颗心悬的很高。

“你……”

曹振蹙着眉头,犹豫问道:“还好吗?”

说罢,聂斯闻抬头朝他看过来,她的眼睛里闪烁一片。

那里充满雾气,雾气后则是怎么都盖不住的悲伤。

曹振正想问她怎么了,聂斯闻就已经转回头,重新看保温盒里的排骨汤。

一滴泪掉下来,直直进入保温盒里。

曹振慌了手脚,连忙抓过两张茶几上的纸巾,他伸到聂斯闻面前,“你……你别哭啊。

他很少见女孩子哭,偶有几次家里小表妹哭,他都是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

再看聂斯闻,她是彻底放下了保温盒,埋头在膝盖上。

女孩肩膀耸动。

曹振试探着去抚她的背,“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或许我能帮你。”

埋头哭泣的女孩并不说话,只摇摇脑袋。

曹振更是紧张起来,他蹲到聂斯闻腿边,用手扶起她的额头,胸中莫名鼓了一团气,他用纸巾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聂斯闻只闭着眼睛哭。

泪海决堤。

没多久,聂斯闻的腿上已经湿漉漉一片,曹振用的那张纸巾也差不多湿透。

转身扔进垃圾桶,重新拿新的。

就侧个肩膀的时间,忽然感受到聂斯闻有只手搭到了他手臂上。

曹振顺着望过去,只见聂斯闻哭着看他,随之是慢慢靠近的身子。

“我想抱抱。”

她说。

一时,曹振没反应过来,身体倒下意识的张开了臂膀,他将她揽进怀里。

聂斯闻脸挨着他的肩头,终于不再是闷声哭泣,而是带着声音的啜泣。

听到声音,曹振将手臂收的更紧。

“我一点都不想去。”

聂斯闻说话还是一抽一抽的。

含糊不清。

曹振只听到个大概,不知道怎么问,索性用手掌摸~摸她的后脑勺。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

他轻轻附到她耳边低语。

聂斯闻动了动,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可以离开,我陪着你。”

男孩心疼写满眼睛,一颗悬着的心只跟随女孩的抽泣而上下波动。

“可是我还要上学,呜呜,我为什么才高二,我想变大,我不要当小孩子了。”

闻言,曹振是情不自禁笑声,他摇摇头,无奈的用双手捧起聂斯闻的两边脸,“很快的,只要你想。”

被手掌捧着的脸颊,肉嘟嘟两坨,曹振越看越觉得可爱,嘴上十分想凑过去亲她。

可只要一瞧到聂斯闻且红且润的眼睛,他就软了。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她拥抱。

“恩。”

聂斯闻抬手胡乱擦掉眼睛上的泪水,她吸吸鼻子,“我要努力考大学,这样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看看整个房子,如果不是曹振过来的话。

会更冷清吧。

聂斯闻握住曹振的手腕,让他慢慢放下,四目相对时,两人眼中没有拘谨,只有逐渐火热的怪异情愫。

尚未成年的女孩并不知道那叫什么,只在后来每每想起。

17岁那个秋天的夜晚,有人蹲在她面前哄她,而她,也是第一次在男性面前哭。

彼时,她不过和他认识一月有余。

聂斯闻想不开,那么短的时间怎么会有情窦初开的心情,还是后来大学里老师闲侃道。

“当人们赋予时间具有可变性的时候,它的定义就从12个时针,60个分针,60个秒针进化为,衡量你我感情的见证者。

然而感情却不单单满足于此,它还是时间中的悖论者,或早或晚,这都是它的奇妙之处。”

12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曹振和聂斯闻约在人群聚集的广场上倒数,他们眼见秒针逐渐靠近12.

男孩看向她问,“新的一年要做什么?”

聂斯闻莞尔,余光瞧见从曹振羽绒服里钻出来的阿非,她弯腰,脸贴近阿非的脸。

“考大学,然后……”

“然后什么?”

“暂时保密。”

喵。

曹振又气又笑,正欲继续回她,就听耳边已经在倒数的声音。

众人一齐喊着那最后数字,当听到0时。

我想你应该明白。

这一刻,我们从未成年成长为成年人。

生命的轨道也该由此分向另一条路,望不尽的远方,风雨并交,或许路途坎坷,或许泥泞不堪,或许阳光明媚。

万幸,非常特别的你,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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