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择像之前一样把司蓉按在胸口,他胸前不透气的布料隔绝了下落的气流。

司蓉看不到自己下落的光景,也不恐惧,只在被沈天择拉出去的一瞬间,想着:“沈天择又要欠我一条命了。”

极速下坠的失重感让司蓉极其不舒服,但她不敢乱动——沈天择一半是自动跳下来的,一半也是被身后的怪物扇下来的。

司蓉想,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

只是这死法,忒难看了——

然而下坠突然停滞。

司蓉一愣,想要伸头。

可还未等她动作,“砰”

的一声,她直接从半空中砸到了地上。

饶是沈天择千钧一发之际,扭身将自己垫在下面,司蓉的五脏六腑也像反了天。

她还没来得及呼痛,他们便被人用物件抵住了咽喉——

是枪。

司蓉抬眼,是那个军官。

军官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个死人。

司蓉吞了吞口水,她知道,她但凡说错一个字,她和沈天择就交代在这里了。

她实话实说:“大楼里混进了怪物,我们被追杀。”

那人不是很相信:“怪物怎么会进大楼?”

司蓉苦笑:“我也想知道。”

早知道郭邦成就是最大的怪物头子,就算沈天择说破了嘴,她也不会上他的船。

军官问:“你另外两个同伴呢?”

“同伴”

而不是“同伙”

司蓉接着说实话:“不知道。

我们被追踪前,已经失去了联系。”

军官手一挥,当即有人将司蓉和沈天择架起来,带到一旁的保卫处看起来。

司蓉松了一口气,冷面的军官至少现在是信她的。

看守她的人退到门外,将他们反锁在保安室。

一点也不怕他们搞事情的样子。

不过保安室四面透明,现下他们俩一个处于半残废一个处于残废状态,想搞事情也搞不起来。

司蓉半爬向沈天择,见这人双目紧闭脸色发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了想,坐到他旁边,环抱着膝盖,开始闭目养神。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郭邦成的事?”

是沈天择的声音。

司蓉一动,想要抬头。

“别动,他们会唇语。”

沈天择说。

司蓉僵住了,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低道:“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监听?”

沈天择:“……”

“现在谁敢进楼里?”

也对噢,自从她和沈天择破墙而出,楼里的怪物便再无忌惮,如果下面的军官不采取行动,现在整栋楼都变成怪物的模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司蓉在心里默默点个头,反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装晕?”

“做副样子而已。”

沈天择声音有点虚弱,“你以为那人看不出来?”

司蓉:“……”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不直说郭邦成的事?”

司蓉头埋在双腿间,声音嗡嗡的:“说了我们就活不了了。”

郭邦成变成怪物那就等于是死了,为了稳定军心,那人不把他们祭旗才怪。

司蓉突然明白:“所以你才装晕对不对?”

整栋楼不止有他们四人,还有一干政府机要,现在楼被怪物盘踞却只有他们出来了——

如今,他们也许就是唯二的活口。

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嫌疑人。

如果沈天择醒着,那必是一番审问。

可现在在这怪物面前,审问还重要吗?

死人会比活人重要吗?

所以这些人连看管他们都懈怠了——

沈天择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和军官们同仇敌忾,而后便有立场自证清白。

这无关人品,只因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活着的沈天择,比里面那群不知死活凶多吉少的政要们可重要多了。

城都破了,城主有什么用?

所以沈天择才敢毫不犹豫地拉着她跳楼——

他笃定那个风系的军官会救她们。

司蓉说:“真冷情啊。

你就不怕真的没命吗?”

沈天择说:“不会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司蓉一向认为自己聪明,但今天才发现,在这群见惯了人命生死的贵人眼里,死生的算计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哪怕算计的是自己的命。

想通这些关窍,司蓉埋在膝盖上的脸上不由浮出冷笑,她也不再做出那副虚弱的模样——

无论何种情况下,强者总比弱者更受人尊崇。

司蓉起身走到透明玻璃窗前,直直地盯着楼上挥舞着气根的怪物——

这玩意儿突然暴长成这样,郭邦成怕是已经被吸干了。

沈天择要等待时机,等待什么时机呢?

如果她要证明自己,又要什么时候呢?

机会很快就到了。

植物的暴长需要能量,大楼里的人已经被它吸收殆尽,这充斥着整楼的怪物,将目光对准了楼下的军人们——

异能者是最好的肥料。

与此同时,司蓉发现,随着楼里怪物的膨胀,原本包围着他们的植物们,在越来越浓郁的香气中,渐渐萎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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