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器在风的身上游走,游走过后的地方都开始细微的冒出血滴。

它们开始试图凝结。

死寂房内只传出了刀器划过皮肤的声响。

随着一阵重重的关门声,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些在其他伤口的映衬下微不足道。

头顶大块的血污,一路延伸至脖颈。

本就枯瘦的手臂更是如同爬满了蜈蚣。

凛冬呐。

她想起了以前妈妈的童谣

夏天是永远心中的一方净土

春天啊会悄悄潜入

净土也随之绽放盛开

遍地生长着名曰希望的白花

秋天啊却会卷走这一切

卷向了你看不到头的冬。

他们啊被大雪掩埋

一望无际的白之下

是被埋藏的春夏

以及那名为希望的白花啊。

白花啊白花

请再多盛开几日吧...

血液滴答滴答着,可她心中只剩下了道歉。

对不起啊...慕

终究没能阻止下来....

过往以及当下的处境都没能流下泪来,唯独是慕...

在黑暗冰冷的房内,眼珠却流露出了柔软的模样。

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流过未凝结的疤痕。

刺痛不断传入脑海

却没有停止少女不断的道歉。

忽然,门再次被打开,一双熟悉的绿宝石般的眸子出现。

“是你啊...”

婳鸢的杏眼微微眯起,手中更是把玩着一位长者的断手。

从两千多号开始,再往前的房间不再有编号了。

互相依偎的孩子渐渐走不动了,她们视线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

破烂的衣服甚至有些许补丁,那是慕姐姐为她补上的。

而少女小心翼翼的摸着补丁在慕姐姐走后的日子里,这些补丁早已比衣服还宝贵了,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把破破烂烂的她和破破烂烂的衣服视若珍宝,小心缝补了

那补丁微微传出温度,曾有几秒以为那是慕姐姐也在想着她。

实际上传达到的却是自己的体温。

只不过走廊太过寒冷,这些残留在衣服上的温度被放大了。

真的太渴望,太渴望温暖了。

而无尽漆黑让两位逐渐意识模糊,直到黑色中突然出现一抹红褐色。

那是一本破烂不堪的本子。

笺小心翼翼的捡起一半埋没在地上的本子,红肿的手轻抚过本子的封面,慢慢将上面的尘埃扬去,清清更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本子。

“这是什么呀?”

而翻开红褐色的封面,里面有个相册,上面一位位长者站在一起的合照。

而一位和笺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上面,只是她的脸庞更加稚嫩,一个长者把他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到她们发出疑问,眼前便已经被黑暗笼罩。

炎炎盛夏,笺正在花园里开心的跑着,而身后跟着一名看不清面庞的男人。

笺开心的抱住男人的小腿,喊着“爸爸!

你来看我啦!”

“笺这么想我?”

男人蹲下,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笺开心的点点头,“当然!

我和妈妈都好想你。”

男人只是轻轻一笑,随后转身离去。

“可惜了。”

而笺继续在花园里摘着花朵,这里有她想要的花朵,想要的天空,甚至还有漂亮的凤尾蝶。

她想要扑向那只蝴蝶,只是瞬间——梦醒了。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清清,本就瘦削的她如今更是如棉花一般。

太轻太轻了——

“清清...?”

笺跪坐在地上,手里继续捧着清清,那鲜血依旧不断的流淌着,那碎沫甚至还带着温度。

像是活生生的清清一样。

再也没有人会喊她姐姐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畜生——”

而一旁,婳鸢被五花大绑着,她的一只眼睛被活生生的挖出来了,那曾如绿宝石般的眸子如今耷拉在她的脸上晃来晃去。

随后又被长老一脚踹到一边。

“果然不多加管理,还会有老鼠冒出头啊。”

长老嫌恶的看着她们。

而另一旁,风被剑贯穿着身体固定在墙上,不知生死。

“为什么...你会知道...?”

婳鸢还是不死心的抬起了头,她明明,表现得那么乖巧——那么听话——

长老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笺,而笺则是一直捧着清清。

“因为——”

忽然他一把掐住笺的脖子,笺手里的清清更是落了一地,她不停的挣扎,用着指甲不断的刮划着那掐住自己的手臂。

“她的体内从一早就被植入了监视器啊——”

笺忽然不动了,不再挣扎了,因不停窒息眼珠有些微微凸出,而两行眼泪也落了下来。

很多事情也一下子清明了,是她害了所有人。

她就是被安插在内的棋子,却恬不知耻的汲取着所有人的温暖,渴望与她们亲近。

而婳鸢也不动了,她那么努力,拼命抓住机会想办法出去。

却还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掌控着,而他们则在上帝视角下戏谑的看着。

她只要活下去,只想活下去——

但是是她们输了。

极尽一切终究还是落了个这样的结局吗?

就在那长老一手掐着,一手准备把贯穿风体内的剑拿下来时。

一道寒光,他的身体被横切成了两半,伴随着周围的墙壁开始坍塌。

她们的天空,她们的世界坍塌了,而透进来的阳光,才是真正的自由。

“快走——”

琼带着慕出现在坍塌的烟雾中,背对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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