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跳瞬间漏了拍。
季明舒愣愣看着诊断单，几乎要将纸张揉碎。
脑中蓦地想起了黎苏烟。
她穿着病号服一路追上自己，却被推倒在地。
深秋的夜晚，黎苏烟跌坐在医院冰凉的瓷砖地上，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要打掉孩子。
她说她活不了多久了。
地上那么凉，黎苏烟才刚刚做完手术，哭得不能自已。
季明舒是怎么做的？
他让黎苏烟去死。
眼前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又落回了被揉皱的诊断单上。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几个字，季明舒忽然扬起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
地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却比不上她承受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烟烟，对不起……”
季明舒一遍遍说着，声音散在病房里传不出去，却被黎苏烟全部听去。
她飘在空中，身体几乎变得透明，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黎苏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能留下来。
可她无处去问，只能稀里糊涂看着自己死后发生的一切，像是看一场年度狗血大戏。
其实早在七年前就经历过，她对网友的缅怀并不意外。
只是让她不理解的，是季明舒的态度。
看着他跟丢了魂一般，懊悔痛不欲生，黎苏烟忍不住问。
7
“季明舒，你不是希望我去死吗？”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爱意散去，承诺变成了枷锁，我像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的累赘将你束缚住，你不是很厌烦我吗？
我死了，你解脱了，你应该高兴。
但你为什么要哭？
可她现在看不见摸不着，成了荒诞大戏唯一的局外人。
季明舒不会回答她。
黎苏烟等了许久，忽然又觉得无趣，转身从窗外飘了出去。
……
网上已经因为这些事吵翻了天。
各路营销号也下场剪辑，将黎苏烟从出道以来的所有时间线剪到了一起。
一段段视频越来越模糊，时间变得久远。
可女孩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清晰。
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
黎苏烟第一次站在台上，四肢僵硬得像个木偶娃娃，握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她说，自己来参加节目，是因为节目组给了她八百的出场费，让她凑个数。
八百块钱，在十一年前也并不算可观的收入。
说是来凑数，可她长得实在漂亮，硬生生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然后直接用一首歌，让黎苏烟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早在出道时就曾说过，自己来自孤儿院。
可后来她的亲生母亲出现时，骂她忘恩负义的帖子被赞了几十万次。
几十万个人，没有一个记得。
现在大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又愧疚地去她的微博账号下缅怀。
满屏的道歉和对不起，再次遍布黎苏烟的评论区。
这么多年，她早变成了歌迷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大家惋惜了那么久，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白月光没有死，而是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瞬间愤怒起来。
季氏的官方微博几乎被攻陷。
【恶心死了，立什么人设啊，把人藏在家里在网上缅怀，自己不恶心吗？】
【之前就想说了好吧，哪个深情好男人身边女伴一个接一个的换啊。
】
【本来七年前的爆炸就是你们的疏忽好吧，把人害成那样还不够，还要变着法的折磨，垃圾公司倒闭吧！
】
黎苏烟趴在医院走廊的吊灯上，看着一个路人敲下同样的话发出去。
“真是天道轮回。”
她自言自语感叹着，正想离开，却被一道突兀的电子音打断。
“可不是嘛。”
黎苏烟吓了一跳：“谁在说话？”
她都习惯自言自语当一个安静的小透明了。
那声音绕来绕去，最后落在了黎苏烟的脑海里。
面前突然亮起透明的屏幕，出现一行发光的蓝色字幕。
那道电子音又重新开口。
“我是PC1207，你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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