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姜晚秋出院返程前，打申请见了邵懿哲一面。
这一次，邵懿哲没有拒绝。
他和姜晚秋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像阔别已久的老友，带着怀念，又像是相交甚浅的朋友，礼貌而疏离。
沉默许久，还是姜晚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懿哲，你变了很多……”
邵懿哲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
“真的是你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姜晚秋心神俱震。
她张着嘴，目光震颤，转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惨然一笑，低下了头。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才会决定考国防大学，离开北京、离开姜家、离开我。”
邵懿哲端起搪瓷缸子，浅浅地抿了一口。
“我们已经用一辈子，试验过一个错误的数据了，如果参数不变，再多次的实验也一样会失败，所以……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姜晚秋低着头，满眼哀恸。
她红着眼，望向邵懿哲的目光中分明有波涛汹涌的爱意和不舍。
她哽咽着，又重复了一次，那天隔着病房玻璃说出的话。
“懿哲，对不起……”
“我那天应该跟你好好解释的，郑博航的孩子不是我的，那是我战友的孩子，我只是帮她多照顾一些。”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
邵懿哲放下搪瓷缸子，金属和饭店的玻璃台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说：“小姨，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比起邵懿哲怨她、怪她，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句不重要了。
他放下了。
就意味着那些好的、坏的、辛酸苦楚或者甜蜜回忆，都在他这里一笔勾销，全部清零了，这一次她终究还是又晚了一步。
“这样也好，你毕竟提前看过祖国的未来，我们都能多为社会的发展做贡献。”
说完这句话，邵懿哲便起身要走。
出门之前，姜晚秋叫住了他。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邵懿哲掀门帘的手一顿，简单思索了几秒，而后笃定道：“会的，我们会再见的。”
……
十五年后。
北京，人民大会堂。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2009年度国防科技贡献奖颁奖典礼，一场属于我国国防科技界“幕后英雄”
的荣耀时刻，徐徐拉开帷幕。
晚会开场，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精心制作的纪录片，一幕幕珍贵的历史镜头。
不仅昭示了我国国防科技力量的发展，也向广大朋友们介绍了，一位位不为人知的幕后英雄。
晚会的最后。
邵懿哲、李知渊、丁振明和背后大屏幕上，廖严撞向敌机牺牲前，驾驶着新式战斗机的最后一张影像资料。
他们都曾是黑暗中负重前行的人，只是有的人永远留在了黑暗中。
距离遥远的学生时代，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跨越时间与生死的界限，他们一起站在光明面前。
最后的最后。
大屏幕上展示的，是一首字体不同的、简短的诗——
亲爱的男孩，
愿你铮铮，愿你昂扬；
愿你勇敢挣脱世俗的枷锁，
不被捆住翅膀；
愿你于逆境中生长，
做自己的脊梁；
愿你心中有火，眼中有光，
在黑夜中也能找到前行的方向；
愿你不畏将来，不困过往，
以理想为帆，直面命运的狂澜；
愿你一生，
充满希望和力量。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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