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慕寻樱愣了一瞬,脑海中突然闪过兄长慕霖尘的声音。

“马革裹尸,本就是一个将军的宿命。”

佛护不了他们,亦护不了百姓,更没有将她的兄长带回。

慕家人所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慕寻樱攥紧手,一字一句开口。

“慕家家训,忠臣之心,壮夫之节,苟利社稷,死无悔焉。”

“慕寻樱,万死不辞!”

慕寻樱拿着圣旨离开朝堂前,一人拦在了她身前。

“慕寻樱,莫要不自量力,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慕寻樱一抬眸,对上沈斯年晦暗不明的眸子。

“王爷,你我之间已经再无纠葛,您可以得偿所愿,与叶怀娇结发夫妻,长相厮守了!”

沈斯年脸色骤然变得青紫,好半晌,他才咬牙道:“你一届女流,去了那又能如何?白白带着将士一同送死罢了!”

慕寻樱目光灼灼与之对视:“那我就做这千古罪人。”

“王爷既然能原谅叛国之辈,想来也能多容忍我一分不是?”

沈斯年脸色由青转黑:“慕寻樱,本王警告过你,不要再提起此事!”

他容不得任何人说叶怀娇一句不好,却无止尽地诋毁她。

可这一次,慕寻樱的心湖却再无半分波澜。

当这世上真真切切只剩她一人时,她才知道困宥于情爱的自己有多愚蠢。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与一个同心结:“沈斯年,有些话我想说时,你不愿听,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从前予我的陪伴真真切切。”

“我们之间该有一个明明白白,体体面面的道别。”

“这封信,你愿意看便看,不愿,那便烧了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不再做那个留下的人。

沈斯年眉头紧拧地看着那道背影,手中的信和同心结被捏的皱成一团。

终于摆脱了慕寻樱,他本来该为此而喜悦,可不知为何,心中却只有慌乱与不安。

9

两日后,慕寻樱出征。

前来相送之人浩浩汤汤,就连昭帝也来了,唯独沈斯年没有出现。

慕寻樱神色凛冽地挥剑誓师,策马而去。

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不远处,沈斯年独自站在高楼上,望着慕寻樱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本不想来目送无关之人,可他还是瞒着叶怀娇来了。

近日他总在做奇怪的梦。

梦见多年以前那个女孩,梦见慕寻樱浑身是血,令他心中不得安宁。

罢了,只是梦。

沈斯年摇摇头,回了王府。

数月后,王府。

沈斯年下朝一回去,便看见叶怀娇正指着下人呵斥:“你们怎么连包扎都不会!”

沈斯年问道:“发生了何事?”

叶怀娇哭哭啼啼道:“王爷,您送我的兔子被野猫抓伤,他们这些下人连包扎伤口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反倒害得兔子快要死掉了!”

沈斯年眉心忽然一跳,疑惑道:“你不是会包扎伤口吗?”

当年,他遇刺濒死之时,正是叶怀娇救了他的命。

后来他循着手帕找过去时,叶怀娇已经被慕府赶了出去,她向他诉说委屈,痛斥慕寻樱的无情与自私。

此刻,叶怀娇一愣,眼神躲闪,倚进他怀里撒娇:“王爷,自家里突逢变故,我再见不得血。”

“是吗?”

沈斯年放缓了声音,心里却不由得起了疑心。

他当真可以相信叶怀娇的一面之词吗?

其实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怀疑,叶怀娇全然不通晓医理,看见血便大喊大叫。

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

那天途径过那里的人只有……不,还有一人,叶怀娇口中冷眼旁观的慕寻樱。

沈斯年忽然僵了一瞬,叶怀娇却又扯着他的衣袖打断了他思绪。

“王爷,慕寻樱都离开这么久了,您何时让我坐上王妃之位?”

沈斯年垂下眼眸:“正因为她离开,无人再为你做挡箭牌,不知多少人盯着,再等等吧!”

走回书房,他拿过一本兵书,却又在兵书下看到了那封慕寻樱离开前给他的信件。

沈斯年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他明明如此厌烦那个女人,可他既没有看,却也没有丢。

此刻不知为何,他竟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封信,犹豫再三,他还是缓缓将那封信拆开。

然而这一拆开,他视线猛然一滞。

【沈斯年,我从不后悔当初救了你,我唯一的错,便是不该爱上你……】

……

彼时,边关北地。

“咚!”

“杀!”

战鼓不息,将士呐喊,兵刃碰撞。

慕寻樱手中的泰平剑骤然断裂。

万箭穿心的那一刻,慕寻樱竟释然地笑了出来。

她知道此战会赢,知道大楚将会百年平安,她死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战事要结束了。

所以她从不退缩,所以她甘心赴死。

慕寻樱死死攥紧了手中泰平剑,抬头望天,一边吐血一边吐出不成语调的声音:“爹、娘、兄长……寻樱护住了山河,不辱慕家之名……”

弥留之际,耳边忽然又听见那道声音。

这一次,声音不再遥远,而是在她面前传来。

被血染红的视线眼前逐渐恢复清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透明类似棺椁的盒子中,一名身穿异服的年轻女子站在那盒子外面——

【欢迎大家来到大楚博物馆慕寻樱将军展厅的最后一站,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寻樱将军历经千年而不腐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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