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脑中“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问着,一把抓住了陆肆年的衣服,紧紧不松手。

“你说你找到程鑫了?”

陆肆年答得肯定:“我找到他了,但他现在还在昏迷,小蓝,你要活下去等着他。”

“带我去看他。”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不已。

“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陆肆年把我带去了另一家专研脑科的医院。

路上,他细心给我解释着。

“程鑫被冲到下游,被一个村子的人找到。”

“他们见他还活着,就一起救了他,每天给他灌米汤。”

“村子里都是老人,信息闭塞,就没有报警。”

“不过好在是找回来了。”

“医生说他头部有淤血压住了神经才没有醒。”

“等淤血散了就好。”

我默默听着,心里平静不下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被扶着下了车,陆肆年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

他说:“小蓝,程鑫就在你面前。”

我颤抖着伸出手,小心试探,触到温热的体温。

其实我很担心,我怕这是陆肆年骗我的借口。

毕竟我看不见,他随便找个人躺着都能蒙混过去。

小心试探着,我碰到了他的脸。

只一瞬间,我便确定,这就是我的弟弟。

指尖的触感坑坑洼洼,根本不像是皮肤。

是我弟弟的伤疤,我抚过太多回,早就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我心疼得直掉眼泪。

弟弟却不以为然,朝我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他不懂手语,我也不懂,但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点小伤,我不在意。”

可说是不在意,可他却再没摘下过口罩。

怎么会不在意……

“小鑫,别怕,姐姐来了。”

我声音颤抖着,任由眼泪浸湿纱布,刺得伤口生疼。

“现在我们姐弟,变得一样了。”

陆肆年答应照顾好程鑫,我便点了头,同意治疗。

只是这天之后的夜晚,变得格外寂静漫长。

几天之后,我脸上的纱布被拆掉了。

陆肆年去处理程鑫的事,陆厉将所有东西准备好,告诉我不要怕。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纱布拆掉的瞬间,病房里静到连呼吸声都消失。

“很吓人吗?”

我认真问着,但却没人回答。

我明白了,抬手轻轻抚上脸颊。

脸上传来刺痛,指尖的触感却是黏腻的。

就像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刚刚开始愈合那样。

腥臭,黏腻,发黑又恶心。

或者比那更糟一点,我的指尖顺着伤痕左右摸索着,渐渐了解了大概。

一左一右两道伤痕,从耳朵划到鼻梁,再深入眼眶。

细线密密麻麻缝着,让伤痕变成丑恶的蜈蚣。

我细细感受着,帮我拆纱布的小护士却不忍心。

“不吓人,这种疤都能消的,脸上的新陈代谢最快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我不懂医学,但我听出她语气里带着的哭腔。

我知道她是为我难过,没有人能不在意自己的脸。

其实我自己也后悔。

倒不是后悔脸上毁了容,我只是后悔伤了眼睛。

治眼睛很麻烦,还得找配型。

我实在害怕,等程鑫醒了,我还没治好眼睛。

他跟我说不了话,我也看不到他。

就连心有灵犀的比画,我也再不能立马感受到。

我想着,叹了口气,心里隐隐疼起来。

“陆厉,你还在吗?”

我问着,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面前。

陆厉回答我:“我在,我一直都在。”

“你看看我。”

我仰头对着他,将整张脸露在他面前。

我笑了,笑得很夸张,扯着伤口很痛,却发自内心。

我对这伤疤很满意。

“陆厉,你看我。”

“我和她还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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