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冷战
第三日,宴霄恒让人送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有一封信。
另外,还有一个香囊。
沐晚晴一看,就知道宴霄恒是什么意思了。
信上的字她很熟悉。
是阿弟的。
而香囊的针脚,也一眼就看得出来,是阿娘的。
可看着这个托盘,沐晚晴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问送东西来的小厮张行:“王爷是什么意思?”
张行不曾抬头,始终低头垂目,态度十分恭敬:“沐姑娘,王爷只让我送来,并没有别的话。”
既如此,沐晚晴也就没有再问,只将东西留下:“知道了。”
另拿了两枚银瓜子给张行,张行收下,而后匆匆离去。
沐晚晴先拿起了香囊。
香囊精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上头绣的她喜欢的绿萼海棠。
倒很应景。
上头打的绦子,也是阿娘擅的双环结。
再打开香囊,香囊内里,绣了一个小小的字,“晴”
。
一切都是阿娘的习惯。
从针脚,到习惯。
沐晚晴几乎都要以为这是阿娘亲自做的,专门为她做的。
再拿起信,信里的字迹熟悉,信里内容其实不多,但却啰嗦,三页信纸,说的全是日常的东西。
从他们现在跟着劳作种地,到晚上挑灯夜读,到阿娘需亲自洗衣做饭,以及之前留下的旧伤,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沐晚晴越是往后看,心情反而越平静。
看完了,沐晚晴放下信,垂眸看着信上熟悉的字体,最终轻声叹了一口气。
同时心思电转。
本来,沐晚晴是有点怀疑阿娘和弟弟是不是真在宴霄恒手里的。
这次逼迫试探宴霄恒后,她反而确定了,阿娘和弟弟的确不在宴霄恒手里。
今日若宴霄恒没送这东西来,反而是继续找人扮演,她还不敢这么肯定。
这些东西,看似真的,可实际上,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其一,阿弟五年前的笔迹,必定和现在是不同的。
要么精进,要么退步。
毕竟五年时光,怎么可能一点变化也没有?
其二,阿弟向来孝顺体贴,若有机会写信,不会句句都提苦难,更甚至不会连问她一句是否安好都没有。
其三,终日劳作的阿娘,手必定会变粗,如何还能做得出如此精细的绣活儿?更不要说这样好的料子,又去哪里寻来?
沐晚晴抬手捂住了脸,心里的滋味是说不出的复杂。
意识到从头到尾,自己就是被宴霄恒骗了,耍得团团转,愤怒是有的,更多的却是悲凉,以及悔不当初。
宴霄恒对她恨到这般。
以宴霄恒的骄傲——何至于此?
能被宴霄恒这样对待的人,怕是满京都也不会有几个。
这样一想,倒还生出几分荣幸来。
不过,人既然不在宴霄恒手里,那就是王怀义说的,按照原本计划好好隐居着。
她倒可以放心下来。
只要阿娘和弟弟没事,那许多事情,反倒是可以放下心来放手去做。
沐晚晴揉了揉自己的脸,想笑,又想哭。
宴霄恒他骗得她真是好惨。
但仔细想想,她对宴霄恒,却也恨不起来。
只是接下来,如何对宴霄恒……沐晚晴需要仔细想一想这个。
当天晚上,沐晚晴便去厨房,做了几样菜,亲自端去了宴霄恒屋里。
宴霄恒正在读书,灯下,他的身形好似又清瘦了几分,平添几分静谧寂寥。
不过这份静谧,在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冷淡和凌厉。
沐晚晴听宴霄恒道:“下一次,本王就不知要送什么了。”
这话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体现出了冷血靖王的风采。
倘若没看出端倪,沐晚晴听见这话,还真是要害怕。
沐晚晴并未戳穿宴霄恒的故作声势,只垂下眼眸,柔顺道:“是,奴婢明白。
这是奴婢给王爷做的小菜,还请王爷消气赏脸。”
宴霄恒不置可否。
沐晚晴将碗筷和菜都摆上,他倒也动了。
他吃了两口,沐晚晴便问:“可需奴婢去服侍照顾赵姑娘?”
宴霄恒筷子一顿,随后便冷淡道:“不必。”
沐晚晴低头替他布菜,闻言便挑眉:嗯?自己这般了,他又说不用?那那日是为什么?吓唬自己玩儿?
正思忖着,宴霄恒开了口:“你不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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