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只此一字，将宋彤皖彻底击溃。
她浑身战栗，泪眼朦胧地看向傅江迟：“小叔，你拿走我五年自由，我已经是这副样子，把……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而傅江迟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你把苏甜害成这样，我凭什么轻易放过你？”
“那我偿还她！”
宋彤皖的眼泪大颗滚落。
她几近哀求：“是我不该逃跑，小叔，我捐肾给苏甜，求求你放过陆信然……”
望着宋彤皖这副模样，傅江迟眸光更冷。
他没有想到，宋彤皖竟能为陆信然做到这个程度！
傅江迟紧盯着宋彤皖，胸膛里似有火烧：“自己滚回医院，不然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话落，傅江迟转身大步离开。
宋彤皖脚步跌乱地去追傅江迟的背影，崩溃嘶喊：“小叔……小叔！”
而傅江迟干脆地上了车，扬尘而去。
宋彤皖被门槛绊倒，她望着宾利消失的尾灯，痛哭出声。
直到街边路灯点亮，宋彤皖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强忍身体疼痛，拦下一辆计程车，朝着司机瓮声说：“去丽湾路看守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浑身是血的宋彤皖一眼，默默加快了油门。
丽湾路看守所。
宋彤皖又回到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下了车，在探监室见到了陆信然。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耷拉着脑袋，察觉到宋彤皖目光时，他缓缓抬头，生生冲她挤出张扬的笑。
他指着传话筒，示意宋彤皖听电话。
宋彤皖堪堪坐下拿起听筒贴近耳旁，就听见陆信然感慨的声音传来：“风水轮流转，三年前你在里面我在外面，而现在……”
宋彤皖霎时茫然，三年前她没见过陆信然。
陆信然深吸口气，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宋彤皖，1032号是我的姐姐，你现在想起我是谁了吗？”
1032号！
听到这串数字，宋彤皖瞳孔骤然一缩。
替她挡下毒打的狱友姐姐，编号就是1032。
陆信然，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宋彤皖抓紧手中听筒，声音嘶哑到了极致：“原来是你，陆信然，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无期判决已经下来了。”
她的话，被陆信然骤然打断。
宋彤皖抬眸，少年笑意依旧张扬。
他声音沉沉：“我的姐姐是因过失入狱，每次我来探望她，她都要跟我说，只有你相信她是无辜的，让我等你出来保护你……”
话至此，陆信然一顿。
他眸中闪过落寞，笑也变得牵强：“只可惜，我没等到姐姐出来，也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
宋彤皖的泪，混着血掉落。
痛到极致，她的心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她只能捧着话筒，一遍又一遍的说：“陆信然，你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哪怕是用她的命，去做交换。
陆信然轻轻摇头：“太晚了，宋彤皖，你房间的床头柜里有张去法国的机票，那边我都替你打点好了，你去那边开始新的人生吧。”
他的眸中，有化不开的悲伤。
少年一字一句：“好好活着，替我去看巴葛蒂尔公园的玫瑰。”
通话截断，探监时间结束。
听筒里只余嘟声，宋彤皖却还紧握不放。
她眼睁睁看着陆信然被狱警带走，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前方不是万丈深渊。
血泪从宋彤皖脸上滚落，等到陆信然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医院病房中，傅江迟望着空荡荡的病床，眸色森冷。
宋彤皖竟然还没回来！
她现在是为了陆信然，要跟他对抗到底么？
傅江迟怒意更盛，恰在此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他不悦接起：“喂……”
话未完，宋彤皖的声音混着风声，灌进他的耳中：“傅江迟……”
那声音过于缥缈，傅江迟心没来由地一紧。
他拿下手机，点开GPS定位，显示宋彤皖正在蝴蝶大厦。
她在哪儿做什么？！
傅江迟瞳孔紧缩，朝着电话那头厉声发问：“宋彤皖，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而电话那头，宋彤皖语气分外平静。
她说：“我没有在躲，我想问问小叔，那些话还算数吗？”
傅江迟心跳漏了拍，他蹙紧眉头：“什么话？”
宋彤皖说话语调，愈发缥缈——
“你说只要我死，就能从你身边离开。”
“只要我死了，就可以不用再被人欺凌羞辱，也可以还清苏甜的债。”
“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放过陆信然。”
字字句句，如巨石压在傅江迟胸口，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烦恼到了极点：“宋彤皖，闭嘴，不要再说了，别耍花招挑战我的耐性。”
“但如果这一次，是真的呢？”
宋彤皖轻声叹息：“再见，傅江迟，我好后悔爱过你。”
闻言，傅江迟陡然滞住了脚步。
不安如潮水裹挟了他的心脏，他还没回过神，烈烈作响的风在耳畔刮过后，一声巨响盛开，嘈杂的尖叫声刺穿耳膜。
傅江迟呼吸一滞，就听见惊呼响起：“快打120！
蝴蝶大厦有人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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