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母的脚步骤然停下。

开口,带着些小心的颤抖:“秋秋,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心中的情绪像是潮汐,一下下拍打在岸边的礁石,将海岸冲碎。

林浅秋深深吸了口气,咽下喉间奔涌的情绪。

垂下眼,声音发紧:“阿妈,你从没带我去见过阿公。”

落寞的声音,刺得林母的心脏都紧了紧。

半晌,她叹了口气。

“罢了,秋秋,去窖里取两坛酒。”

“我带你去见见你阿公。”

半个小时后,林浅秋抱着酒坛,步步跟在林母身后。

陆北炀身上有伤使不了力,还是虚虚扶着,怕林浅秋吃力。

林母走在前方,出了村却并不往牛栏山村的方向走,林母转身,带着两人进了榕溪山。

夜晚的树林隐隐重重,茂密的树丛只透下碎片的月光。

偶尔有鸟叫声响起,上头便细细簌簌响动几下,落下一片枯叶。

这是往公坟的方向。

榕溪村依山而建,大家从山里走出,也是最终的归宿。

可为什么,明明高老爷子还活着,阿妈却要带她来这里?

莫非,中间还有其他的误会。

阿爸不是采花贼,阿妈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不孝女。

山路崎岖,落着细碎尖利的石头。

林浅秋踩在上面,却不觉得硌脚。

鞋里,是阿妈纳的垫子,厚实柔软,连花色都是最好看的。

她曾问过:“阿妈,鞋垫子都不露出来,就不用再包花布了。”

阿妈却摇摇头,老花镜片被刮得花了,印出朦胧的烛光。

“那不成,我的秋秋是最好看的闺女,别说鞋垫子,就是鞋底子也得是最漂亮的。”

这话落在耳边,仿佛昨日重现。

心里立刻软地一塌糊涂,林浅秋紧了紧手中的酒坛。

如果不是误会,阿妈真的是跟阿爸跑了,她走破了脚趾头喊破了嗓子,也要让两人和好。

把那些流言蜚语清剿干净。

“当心。”

陆北炀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林浅秋脚下一空,险些摔倒。

却落入坚实的怀抱。

林浅秋松了口气,有些后怕地抱紧了酒坛。

“幸好有你。”

林浅秋说着,陆北炀却摇了头。

他的声音自后传来,带着低沉的鼻音,像是唱片里的小提琴。

“浅秋,不要幸好,我要你觉得理所应当。”

对他的所作所为理所应当,甚至在他没来得及的时候嗔怪,有恃无恐,那才是对的。

是他对她还不够好。

不过多久,几人来到了墓地。

林母默默走着,走到最深处,那里立着孤零零无名的碑。

“浅秋,过来,把酒摆上,这就是你阿公。”

林母说着,眼圈有些泛红,又摇摇头,笑得自嘲。

“也不是你阿公,这就是我自己偷偷立的碑,我根本没脸再去见你阿公。”

她看着无边的夜,声音飘向远方。

“当年,还没你的时候,我跟你阿爸还没成家。”

“你阿爸来我家里提亲的时候,阿公没同意,说再留两年。”

“那时候动荡啊,你阿公也是为了我好。”

“可就在那天晚上,你阿爸的兄弟找过来,说凤华家让土匪的抄了。”

“凤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担心,连夜就赶了过去。”

“可第三天事情解决了……我回来……”

林母说到这里,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就听说你阿公他……以为我跑了……气地去了……”

“我对不起你阿公,我没脸见他……”

她再说不下去,捂着脸低声啜泣。

林浅秋却明白过来,是高老爷子病重垂危,村里人瞎传话罢了。

有时大家也不是有心,就是传着传着便变了味。

就连陆北炀都被传过好几次牺牲,这简直太习以为常。

见是个误会,林浅秋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猛然落了地。

她快步上前,抱住了林母。

“阿妈,那您别哭了,对着石头哭多不值当啊。”

“阿公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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