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物是人非
顾听眠去祭拜的，不只是顾家先祖。
还有那些跟随她征战，却死在了异乡的战士们。
那些人也不知有没有祭拜，死后是否享用过祭祀。
顾听眠就在顾家前院里烧的。
除夕日，家家户户都在家中团圆，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
更不要说这偌大的，无人看管的门庭。
更显得凄凉荒芜。
偶尔有风吹过，呜呜咽咽地，更像是幽魂在哭诉。
顾听眠烧着纸，双喜和府里陪着一同过来的护卫就在不远处等着。
不过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
火苗舔食着纸钱元宝，带出一股烟气。
顾听眠低声念叨：“若是不够，便入我梦中来告诉我一声。”
可是，顾氏先祖，没有一个入过她的梦。
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也没有一个来过。
也不知是早就放下心中执念去投胎了，还是因为都还在怨怼她，故而不肯来梦中相见。
顾听眠看着火焰，一点点烧着，腿蹲麻了都没感觉到。
直到烧完了，她听见背后有呼吸声，陡然一惊，猛地起身——可腿早就已经麻得失去知觉，这一下站起来，反而差点摔倒。
不过顾听眠到底没摔跤，反而是被人接住。
顾听眠下意识去摸藏在身上的匕首，手却被按住。
与此同时，她也看清楚了接住自己的人：这不是陆晟昀又是谁？
陆晟昀一身玄狐大氅，身上衣裳也是玄色绣金线的，看上去一身的寒气和肃穆——
时隔多日，再见陆晟昀，虽然他仍旧神色冰冷，好似一丝温度也没有，可不知为何，顾听眠却心里微微一颤，竟生出一股怦然心动之感来——
四目相对，陆晟昀的眉眼冷峻，她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想到她曾经刺了陆晟昀那一刀，顾听眠更是忍不住地伸手按住了陆晟昀的胸口——这里，就是那伤口的地方。
他当时，该多疼呢？
顾听眠眼睫颤了颤，竟觉得五脏六腑也疼起来。
她含泪笑起来：“陆晟昀，你平安回来了。
真好。”
陆晟昀已是愣住了。
他感觉出不对劲来——顾听眠这是怎么了？
但顾听眠手指尖冰凉，他也未及多想，伸手握住顾听眠的手指尖，却别到了身后去，说出来的话也是：“刚才是想再给我来一下？”
他托着她后腰的手轻轻一挪，一按，正好就按到了顾听眠藏在腰带里的匕首。
若是从前听见这话，顾听眠少不得要承认的。
但此时，她满心愧疚，只轻声解释一句：“刚才不知是你。”
陆晟昀本也都猜到她承认，可没想到，她却如此解释一句。
一时有点愣，而后才蹙眉，松开手，冷笑道：“几日不见，倒是又转了心思？”
顾听眠知道他这是说出门之前那一碗避子汤，当即垂下眼眸，心知肚明自己这般让他觉得反常。
在这一瞬间，顾听眠是真想过，要不然，趁此机会，将实情说出来？
可是，不等她说话，陆晟昀已道：“又是讨好我的手段？还是想说自己认了命？还是想说，以为本王这么做，是为了救你？”
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眼底俱是冷意，他用手指尖轻轻蹭过顾听眠的脸颊，说出来的话却轻佻：“本王只是为了折磨你罢了。
你若死了，本王这口气，又向谁出？而且，你虽没了别的用处，可这身子和脸，倒也能用。”
言下之意，只是当顾听眠是泄欲工具，拿来折磨报仇罢了。
顾听眠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因了这句话而咽了下去：是了，这个时候说出当年的真相，又有什么用呢？当年不管如何，自己是伤了陆晟昀的。
难道，说出来，陆晟昀就该释怀，就该原谅？
她心思电转，最终只是勾唇勉强一笑，却用双手勾住了陆晟昀的脖颈，主动将唇吻上他的，吐气如兰：“王爷说对了。
我在讨好王爷。
既然王爷觉得这幅身子和脸好，那这般的讨好，王爷喜欢吗？”
少女时候，她总是大胆热烈的。
而此时，说这话也是真心实意，顺从内心的——
因此做起来，非但没有扭捏，反而真是自然而然。
陆晟昀又一次愣住了。
但是唇上的温热，还有耳边的撩拨，让他瞬间失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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