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糊涂
顾听眠问周大夫用不用叫醒他。
周大夫点点头：“这种情况，最好是能让他醒过来。
噩梦伤神，牵动心神之下，冷汗淋淋，对身体并无好处。
你看身体虚弱之人，便总多梦。
一切都是互相的事情。”
顾听眠便去喊陆晟昀。
可陆晟昀却好似听不见，依旧沉浸在梦里。
最后，顾听眠去拿了个凉一点的帕子，也不敢太凉，唯恐骤然惊了一下，会心悸或惊厥。
将帕子捂在陆晟昀额头上，她轻声喊：“王爷，王爷！”
然还是没有反应。
周大夫想了想，道：“不如喊一喊本名试试？”
顾听眠迟疑了一下，便还是依言照做：“陆晟昀！
陆晟昀！
快醒醒！”
陆晟昀眼皮颤动，眼珠微微转动，倒是真的有了反应。
顾听眠心中一喜，随后一咬牙，便像从前那样喊他：“陆晟昀，快起来，我们去骑马了！
等赛马过后，再去江淮楼吃点心听书！”
江淮楼是城里最大的茶楼。
里头的说书先生便有好些个，轮番着讲，也可以单独请个先生到雅间里去讲。
有一段时间，她和陆晟昀很喜欢去。
听那说书先生讲一些天南地北的事情，幻想着北边的大雪封路，人都出不得门是什么样子，幻想着江南烟雨的油纸伞下骚人墨客傲然论文的样子。
顾听眠语气欢快，连着喊了数次。
陆晟昀陡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一双眼睛里全是猩红血丝，眼神也是直愣愣的。
人是醒过来了，却又好似没有完全醒过来。
他盯着顾听眠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顾听眠的胳膊，使劲往怀里一拽：“眠眠，别走。”
顾听眠也有了一瞬的失神。
欢好的时候，自然也有过这种亲密举动，甚至比这还要亲密，但正常的时候，她和陆晟昀，便好似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陆晟昀很用力。
导致顾听眠鼻子尖都撞得生疼。
可更让人不适应的是，陆晟昀他身上的气息，如此浓烈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头。
让她脸颊发热，心跳加快。
陆晟昀又说了一遍：“回来。
别走。”
周大夫的声音传来：“安抚他。”
顾听眠就只能柔声答应：“不走，不走。
我就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陆晟昀浅浅的“嗯”
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顾听眠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抬头，却见陆晟昀已经又合上眼皮，只是和刚才不同，他这一次神色格外平和，显然是从那噩梦里拔出来了。
只是陆晟昀手还是没松开。
周大夫轻笑：“既是管用，就别挣开了。
横竖现在也不用做什么，你也歇一会儿。
我也去寻个屋子睡一会儿。”
说完，还真的带着药箱背着手走了。
顾听眠闹了个大红脸。
但还真不敢走——想到之前陆晟昀那样子，她就不敢。
而且，熬了一夜，她自己以身体尚且不怎么好呢，这会儿困顿得不行。
加上陆晟昀身上又缓和，她就渐渐地壁上眼睛，果真睡了过去。
她一睡着，倒是本来应该熟睡的陆晟昀，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顾听眠均匀的呼吸声，陆晟昀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眸里全是复杂。
其实刚才他就醒了。
抱着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只是……所以最后就装睡。
周大夫……反正陆晟昀觉得，周大夫应该是发觉了这件事。
但周大夫还是一贯的聪明，并没有戳破，反而越发促成这件事。
陆晟昀看着顾听眠，心情越发复杂。
但最终，还是又重新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实在是疲惫极了。
杨嬷嬷回来的时候，顾听眠也已经醒了——陆晟昀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松开，她悄悄从他胸口起来，不敢惊扰了他。
刚洗过脸，杨嬷嬷就回来了。
脸色难看极了。
而且两手空空，显然是一无所获。
杨嬷嬷多少有些恼意思：“他们说没有。”
可看他们那个反应，杨嬷嬷很肯定，他们家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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