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你为他恨不得我死
他姿态散漫抄着兜,淡漠的眼神转而睥睨我。
街边的广告牌罩住了路灯。
他的眉眼昔日非常慵懒,含着引诱的力量,此刻却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变得了无波澜,不见半分柔情。
那样冰冷,阴鸷,痛恨的平静,倒不如无数个惊涛骇浪的时刻,至少汹涌鲜活,滚烫直接。
此刻我却被冻得无所遁形,心头刀割般绞痛。
他站在人潮汹涌的街边,忽然伸手触碰我被踢伤的左腿。
我大吃一惊,仓促躲开。
他不容我躲,动作霸道将提在手上的银灰西装披在我的肩膀上,强制拖拽我揽入怀中。
路人不少纷纷侧目。
我一身冷汗提醒他,“大少爷,这里是街上。”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指腹轻柔摩挲我腿根的淤青,“我以为,你舍不得出卖我。”
他吐字缓慢,字字句句踩在我心口,针扎刺骨。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无情狠心的女人,不仅将我这点心思砸的稀巴烂,对自己亦下得去狠手。”
他眸底一霎翻涌漩涡,心痛,森寒,迷茫。
我一时难以面对,僵硬别开头。
他覆在我皮肤的手猛然下压,四五分力道,我根本招架不住。
“原来你的心真的捂不热,白道老虎,黑道狮子,我从无畏惧,没想到拿刀戳向我的人,竟是我一直护在身后的你。”
萧鹤眉目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真的那么爱他吗。”
我死咬着唇。
听不得,见不得,受不得。
像一只烧的滚烫烙铁,一厘厘碾着我的五脏六腑,搅得血肉模糊。
眼尾干涩的湿,一滴晶莹漫过下巴,刺痛我身体每一寸。
恍惚间。
萧鹤抬起掌心忽然扣上我后脑,轻柔而霸道,带着一丝凉气的唇覆盖我。
蓄满坚硬胡茬的下巴模糊了我的泪。
一如往昔,压我在他胸膛,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突如其来的炙热亲吻,令我麻木错愕失神于他怀中。
我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周围的一切一切。
熟悉的烟草味道铺天盖地,席卷吞噬了我。
记忆撕开一道缺口,翻涌而出。
当我想伸手触摸时,又消散于茫茫黑夜。
我听到他喉咙滚动的声音,听到他肆意强烈的心跳,听到他低低呓语般呢喃早早。
无奈的,愤怒的,隐忍的,痛苦的。
他埋首于我乌黑的发间,鼻下深嗅,落寞的嗓音,“阮小姐为他恨不得我死,也许我今天的取舍,是最后一次。”
我垂眸掩饰情绪。
周围人越聚越多。
他恢复冷漠,将我一推,干脆上了车离开长街。
我匍匐在泥砖垒成的地上,摇晃的广告牌遮掩了我。
唇瓣还残留他的气息。
他不再含着戏谑叫我阮早,而是冰冷薄寡的阮小姐。
仿佛以往日夜欢爱,只是为如今形同陌路做铺垫。
我难过吗,后悔吗?
我预想的解脱并未如期而至,反而是一副冷冰冰的镣铐,横扣于双脚间,沉重得无法挪动。
往后的年轮,回归各自的位置,止步于禁区之内。
萧鹤这刻骨的二字,如梭而逝的某个午夜,倘若我再次提起,他仅仅是我当年绕过指尖的一缕清风。
一场狭路相逢,一场阴差阳错,一场不该激起的涟漪。
自此,这个男人,从我的世界里抽离。
我回去刚一进门,佣人拿起拖鞋在门口迎接我。
她看到我走路颠簸不稳先是一愣,而后看清我大腿淤青反应激烈。
“阮小姐,您这是发生了什么,您被谁踢了?”
我换上拖鞋,扶墙走到沙发前坐下,掀开裙子一角看了看腿上的伤,皮开肉绽,像烂了一样。
正如萧鹤所言,我对他无情,对自己更下得去狠手。
在缅北风月场匍匐了十年,其中苦与涩无法言说,若再让我回到囚笼,我宁愿做个心机叵测之人。
我放下裙角轻描淡写,“让一个疯女人踢了。”
佣人手忙脚乱找到药箱,想给我涂抹,被我拂开,我告诉她就这么留着,越肿越好。
她吓得说话都磕巴,“被督军看到没有上药,他会责怪的。”
我想了想说的也对。
旋即拧开药膏挤出一些,涂抹在大腿四周完好的皮肤上,有药膏的气味才更加逼真。
她望着我满脸疑惑,我笑了笑说,“放心,责怪也不会怪到你们头上,会有人为这一脚买单。”
女佣见我十拿九稳也没再说什么,端来了我爱吃的夜宵。
我吃完后百无聊赖窝在沙发上看肥皂剧,看到一半时,楼下院子传来汽笛熄火的声音。
刺目的车灯闪了闪,我顺着窗户望去,晃得眼睛疼。
没多久女佣隔着门小声提醒我督军回来了,在客厅,叫我过去。
女人之间互相污蔑扳倒的手段以往我是不屑的。
费的心机再多,都在男人信与不信间。
他们和哪个女人感情更深,即便有一方是被构陷,仍然装傻护短。
可夏小怜一定会添油加醋告状,我想到她那副虚伪的面目就恶心,这次我要先发制人。
我换了一件短一些的裙子,忍着钻心剧痛,将淤青搓得更明显。
我满意拉开门,接过女佣手里的阮茶,我问她像是被女人踢的吗。
她说很像,但她不建议我这样做,风险很大。
我笑了笑,出门买张彩票都有可能被车撞,做什么事没风险。
白挨一脚我不会甘心,整理好情绪后我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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