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不许为别的男人落泪
紧接着,她也起身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此刻包厢只剩督军和夏小怜。
督军抬了抬手,“继续唱。”
夏小怜变魔术似得从沙发后拿出一套水袖戏服。
穿戴整齐后,有模有样扮起了牡丹亭里的杜丽娘。
片刻,整个房间传来幽幽戏腔——
“嫋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督军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单臂撑住沙发边缘,目光炯炯看着夏小怜。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吸烟,姿态说不出的矜贵自持。
他不似萧鹤的倨傲狂野。
是一种包裹在衣衫下的儒雅沉稳,令人想靠近,想亵渎,想撕碎,想占为己有。
夏小怜在台上挥舞水袖,督军在台下饮酒。
清风如画,白璧无瑕的场景,落在我眼底刺目极了。
我摸索桌上一只酒杯,也不计较是谁的,仰起头狠狠灌了下去。
高纯度的烈酒,滑入喉头火辣辣的呛鼻。
我深呼吸,把眼泪生生忍了回去。
这首《牡丹亭》在我幼年时常听母亲哼唱。
讲的是富家千金爱上穷苦读书人,杜丽娘之父发现后强拆鸳鸯,而后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故事。
我想说我也会唱,我唱的比她好十倍百倍。
此刻我却如同断线的木偶,瘫坐在沙发上。
所有话卡在喉咙,一句也吐不出。
别说我和萧鹤在一起不能窥见天日。
即便我光明正大坐在他身边,我不是他的妻子,也没资格管。
这就是身为蝶女的悲哀。
唱的过程中,夏小怜将长长的水袖甩向督军喉结。
手臂水蛇般缠绕督军的脖子。
整个上半身歪歪扭扭倒在他肩头,笑得纯又媚,“您喜欢小怜吗?”
督军一根手指挑起她下巴,“你很美。”
夏小怜用牙齿咬住酒杯边缘,俯下身,嘴对嘴凑过去,“萧督军,您醉了吗。”
如此直白的勾引,满脸写着我要你睡我的暗示。
督军唇边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慢悠悠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督军说酒不醉。
夏小怜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萧督军,这可是金销最烈的酒......”
他抚摸青釉色的杯口,似笑非笑,“人醉了。”
话落,夏小怜咯咯笑着搂住他脖子,“您好坏......”
我摘下耳塞狠狠扔在地上,企图如此就能掩盖一切不和谐的画面。
心口戳刀子般抽痛,我哆嗦继续倒酒,倒一半洒一半,我气恼极了。
此时,一双大手按住了我。
我一怔。
那串佛珠无比熟悉,我一时竟忘了萧鹤还在身侧。
我的窘态被他尽收眼底。
阿黑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只剩和我萧鹤。
我抬眸看他。
不得不承认。
萧鹤皮相顶级,完全不像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
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看一眼,只看一眼,便深陷其中的魔力。
我索性不再假装,醉意朦胧道,“大少爷,让你看笑话了。”
他死死盯着我,“阮早,没了萧沐廷你活不下去是吗,你就这点出息,真叫我失望。”
我喉咙干裂涩疼,缓缓张口。
“大少爷,您身份尊贵,左拥右抱风光无限,你明白我吗?我就像这地上的一捧泥,无聊的路人,拿它捏个形状,看它在指尖变幻,觉得很有趣。”
“但您告诉我,有谁会把踩在脚下的泥土,揣进口袋?脏了他体面的西装,污了他尊贵的人生,我一直都知道,泥里的东西,就该安分在泥里,别妄想飞上云端。”
“直到,直到我遇到了督军,我才觉得黯淡的生命有了一抹光。”
萧鹤沉默半晌,淡淡说,“他能给你什么。”
我凝视投射在酒杯的一簇黯淡灯影,“尊重。”
萧鹤不屑嗤笑,“尊重值几个钱。”
我笑着摇摇头,“大少爷,您不知道,我这个身份,一份尊重多弥足珍贵。”
他似是想了一会儿,“在这缅北,害怕,比尊重好用。”
我一言不发,任由眼泪无声无息滑落脸颊。
萧鹤抱过我,伸手拭掉我眼角泪珠,认真盯着我的眼睛。
“阮早,你哭什么?我长得好,有权势,可以很宠你,只要你听话,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微微仰头,看着屏幕里夏小怜软趴趴倒在督军怀里。
大颗泪珠坠落在他虎口处那道疤上,时而温热,时而寒凉。
他指腹压在我唇瓣,语气严肃几分,“不许为别的男人落泪。”
我无力窝在他胸口,不知哪来的悸动,穷凶恶极从心里冒出。
下一秒,我双手圈住他脖颈,抚摸他的唇。
不是用手指,而是我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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