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东郊玻璃厂

孟娴朝火盆扔了一块焦炭。

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你们C国十八层地狱记载,勾引他人丈夫之人,死后要下油锅地狱,剥光衣服投入热油锅里翻炸,阮小姐也算提前体验了。”

火苗一下攒高,我两腿间火辣辣痛。

一排恶犬呲着獠牙,我像被架烤在火炉上等待被吞食的绵羊。

恐惧密密麻麻啃咬骨骼与理智,烟雾熏得我头晕脑胀。

就在我撑不住下一刻。

看门的马仔急匆匆走了进来。

弓着腰贴在孟娴耳边小声说。

“二少奶奶,萨娜小姐来了。”

孟娴手里火钳子一顿,拧眉,“她来做什么?”

“听说是来看望二少爷的。”

孟娴瞥了我一眼,“把她送到东郊的玻璃厂,好生看管,别叫她死了,再把阮小姐被绑的消息送给一人。”

马仔问萧鹤不是朝这边赶了吗,还要给谁递消息。

“督军萧沐廷。”

马仔怔住,半信半疑瞅我,“这样的大人物,会为了一个蝶女冒险?漂亮的女人满大街都是,当她是貂蝉吗,能逼父子相残?”

孟娴冷笑,扬了扬下巴示意拖我走。

马仔对视一眼,捂住我的嘴,转身瞬间,孟娴谨慎叮嘱,“务必让督军亲耳听见,消息被截,交不了差,你们都得掉脑袋。”

“是。”

刚一转身,我听到身后萨娜的声音。

“二少奶奶。”

有人过来,我拼命挣扎,不让他们将我拖走。

我知道被抓等待我的命运将是什么,我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

马仔见我挣扎的厉害,只得将我先摁在地上。

我清晰听到两人的谈话。

孟娴拉开椅子,嗓音温柔,“萨娜小姐,听说督军让你管理工厂事务,怎么有空过来。”

萨娜向四周扫视一圈,笑着说,“我受鹤哥嘱托,来看望二少爷。”

“真是不巧,阿霖睡下了。”

“这样啊。”

萨娜在房间来回绕圈,“二少奶奶,家里来客人了吗。”

孟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你也知道,自从阿霖出事后,西院显少有人来。”

“我看到这件大衣,不像二少奶奶的风格,以为有人在呢。”

我的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马仔十分粗鲁将我拖到门口,用力塞进车厢,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玻璃正反两面纯黑,我如同睁眼瞎,蜷缩在座椅角落。

孟娴这票玩的真大,同时通知两个人。

萧鹤前脚进来督军后脚到。

他看到大少爷奋不顾身救我,一切事就会彻底败露。

怀疑是一码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码事。

到那时萧鹤怎会束手就擒,这缅北的天都要翻上一翻。

车一路颠簸,他们将我眼睛和耳朵堵住,开向哪里我一概不知。

但此前听到孟娴提起东郊玻璃厂。

那边临海,早已荒废。

几乎是无人之境,真要打死个人,往海里一扔,简直死无对证。

我拧动背后的麻绳,想解开。

坐在我旁边的马仔眼观六路,他掐着我的后颈警告我别乱动,这么多人押我一个,不是我一介女流之辈能逃脱的。

我冷哼,“你们图钱,胆子不小,敢在缅北太岁爷头上动歪心思。”

马仔翘着二郎腿,根本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儿。

“阮小姐,干我们这行一向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您放心,您有大用,死不了。”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心底默默祈祷萧鹤不要落入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抵达目的地。

两人粗鲁簇拥我下车,连拖带拽抓我进厂楼内。

此时夜幕沉沉,天际黯淡无光,一派阴郁笼罩面前这栋废弃厂房,满目破败萧条之色。

门口围拢着乌泱泱几十个号持枪的保镖,驻守在东南西北四面,将整座大楼团团围住。

‘咚’一声,我像只破麻袋被他们扔在房间地上。

随后二人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鬼门关闯一趟,我浑身抖得几乎止不住。

缓了一会,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

来时我通过数台阶的层数,大概确定这有三层楼高。

跳下去可能会残废,但总好过接下来的折磨羞辱。

我狠了狠心,用手去推窗,却发现根本推不动,连一个缝隙都没有。

原来他们一早就做好了防备。

无奈下,我开始打量四周。

听孟娴说这是玻璃厂,果然很特别。

墙壁一面是玻璃,其余三面都是巨大镜子,就连地板,都是用镜子拼起来的。

总之这间房,四面八方都能看见自己,诡异至极。

我梭巡房间的角落,这里连个尖锐的物件儿都没有,就是想死,恐怕也死不掉。

我倒吸一口气,开始冷静。

掌心沿着镜面摩挲,思忖这些镜子有什么用。

是透视,还是用来羞辱人?

边思考边用手指敲了敲。

空心的!

耳边仿佛能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好像有人在憋着气。

我大吃一惊,屏息静气仔细听。

这回我听了个真切,呼吸时粗时细,时短时长,非常真实。

就好像是.......

有个男人与我隔着这面镜子,脸对脸!

下一秒,面前的镜子吱嘎一声打开。

我脚底吓得趔趄,眼疾手快拽住窗帘,才堪堪站稳。

对面镜子是一道暗门,伪装的巧妙,推门而入的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长相畸形,脸上像是被烧伤,没有鼻子,两个黑洞淌着大鼻涕,活像个猿猴儿。

猴脸儿身上就穿了个短裤,站在距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挺着肚皮冲我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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