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柳清瑶满身狼狈躺在地上。

黎景钊口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心尖上寸寸凌迟，将她整个灵魂都撕扯到破碎淋漓。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周遭一切事物仿佛都没了声音。

等到再次回神，男人早已离开。

柳清瑶蜷缩着身体，她的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指甲陷入肉里都没觉得疼。

被人玩弄又被人抛弃的窒息感裹挟而来，让她麻木流下清泪。

过了好久都没有恢复知觉，她与外界仿佛失去所有联系，直到洗澡时打翻各种瓶瓶罐罐，她才迟钝的明白该吃药了。

柳清瑶踉踉跄跄走进房间找出药瓶吞下，难以集中注意力的症状才减退一些。

这一夜，她做了整晚噩梦。

第二天醒来，柳清瑶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把儿子交给老师，应对繁琐的工作，远远看着男人的背影。

几日后的夜晚。

黎景钊难得在家吃饭。

柳清瑶看他推门而入却没有以前那么高兴，反而第一想法是回避和惊惶。

可是她看到柳叶洋高兴的小脸，终究忍耐下来。

餐桌上气氛很冷。

柳清瑶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想对男人说的话，统统被他不耐烦的眼神中卡在喉咙，最后只剩一下沉默。

黎景钊平淡的坐在位置上，仿佛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柳叶洋兴致很高，一直偷偷看黎景钊，水亮的眼中直白的透露着仰慕和喜爱。

他想到了什么，跑进房间又回来，举起手上的小本子给男人看。

“爸......叔叔，这是洋洋攒下来的所有小红花！”

黎景钊起身的动作一顿，扫过本子上一整页的贴纸，眼眸中复杂得让人看不明白里面蕴含的情绪。

柳清瑶有些害怕儿子惹到他，想要上前哄他转移注意力时，却听到柳叶洋紧张又期待瞪大眼睛对男人说。

“叔叔，我用所有小红花换你陪洋洋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柳清瑶怔在原地，看着孩子脸上紧张和渴求的模样，她忽然红了眼眶。

幼儿园表现好的小朋友可以得到小红花，还能用小红花还他们喜欢的小零食和奖品，柳叶洋却从来没换过，一直攒着，问他也不说。

原来是......

黎景钊随意地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本子放到一边，语气平淡道：“明天我有事。”

他拒绝的话让柳叶洋愣在原地，身边的手不自觉扣着衣角，眼神紧紧跟随男人的模样让他结束的尾音一顿，竟说出令柳清瑶意料之外的话。

“明天上午可以，下午就不行了。”

直到把孩子哄睡，柳清瑶才恍惚回过神。

她从没想过黎景钊会愿意一起去游乐园，甚至今夜男人是在家里睡的觉，让她仿佛在做梦一样飘飘然。

第二天早晨。

柳清瑶牵着儿子坐上黎景钊的车，静静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话语，正当她想要开口，儿子伸来一个玩具消防车打断了她。

“叔叔，洋洋找到一个玩具！

背后好像写了名字......”

不等柳清瑶回话，黎景钊紧皱眉头拿走玩具车，带着警告的意味说：“不是你的东西，不要碰。”

柳叶洋脸色一白，也不敢追问的老实坐好，“对不起，叔叔......”

柳清瑶抿唇一瞬，努力不去想为什么他的车上会有玩具车和异常的态度，拿出糖哄有些害怕的儿子，才让他忘记刚才的冲突。

游乐园人很多，柳清瑶拉着儿子的时候，险些被人流冲得摔倒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牢牢环住她的肩膀。

她怔愣抬头看着黎景钊近在咫尺的下颌线，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放开了手，避不可及的模样让柳清瑶才有些热切的心冷却下来。

走到旋转木马前，柳叶洋拉着柳清瑶排队，黎景钊则是站在一边的树下等他们。

柳清瑶没多想，直到他们出来时，树下的高大男人消失不见，才意识到不对。

“叔叔去哪了？”

男孩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看了几圈，突然红着眼眶说：“是不是洋洋太贪心，让叔叔一个人等得太久了？”

柳清瑶连忙摸摸儿子的头，带着他到冰淇淋车旁边买了一根冰棒，压下心中的不安笑着说：“没事，妈妈打个电话。”

略微避开揣揣不安的柳叶洋，她拨通手机里置顶的号码，以前设置的游玩合照跟着通话界面一起弹出，等了好久电话才打通。

“景钊，你在哪里？我们玩完旋转木马......”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声音，男人冷淡敷衍的嗓音传来：“突然有事，你们先玩。”

柳清瑶看着期待紧张望着自己的儿子，前所未有的酸楚和愤怒缠绕她的心头，连带嗓音都沙哑哽咽起来。

“你怎么.......怎么能对儿子说话不算话？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期待跟爸爸一起出去玩！”

对方沉默一瞬，语气冷漠得骇人。

“不过是一个令人恶心的杂种，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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