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衣柜之内,被透明塑料缠绕的陈念熹闭着眼睛。

沈慕谦的目之所及处,全是干涸的血迹。

“念熹……”

他目眦欲裂,嗫嚅着唇。

他甚至不敢伸手碰碰她。

除了咽喉处的刀伤,陈念熹仿佛只是在衣柜里睡着了。

沈慕谦有些不知所措,他颤抖着指尖,终于撕开陈念熹脸上的塑料。

这是僵硬的、冰冷的,不会再对他笑、对他哭的陈念熹。

“念熹,没事的,我们去医院。”

沈慕谦艰难地抱起陈念熹。

随后跟进来的司机被眼前这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一天,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响彻太平山顶。

“今日有特大暴雨,提醒外出市民记得带伞,注意防范……”

医院的小电视里插播了一条天气预报。

窗外的天已经不知不觉阴云密布,春风都停滞了。

沈慕谦坐在太平间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陆先生,媒体说念熹出事了,是乱报导对不对?”

匆匆赶到的张禾苍白着脸,即便站到阴森冰冷的太平间门口,她也不愿意相信。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念熹在哪里抢救?陈念熹人呢?”

6

她推了沈慕谦一把,眼眶通红。

“她在里面。”

沈慕谦面无表情,干涩的唇吐出毫无起伏的四个字。

张禾猛地转头,她看向敞着门的太平间。

双腿好似被灌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张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太平间里的。

面前被白布蒙着的人真的会是念熹吗?念熹怎么会死呢?

她木然地抬手,掀起白布一角。

毫无血色的、熟悉的脸。

“念熹?”

张禾试探性地喊。

没有回应。

“念熹!”

她扑向永远睡着的陈念熹,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陪同的医护人员见状,虽有不忍,但还是搀扶着张禾稍稍后退。

“这位小姐,请您冷静,陈念熹小姐是非自然死亡,警方来之前,我们有责任保护她的遗体不被破坏,请您谅解。”

白大褂医生对张禾鞠了一躬。

张禾好像听不见医生的声音了,她反握住医护人员的肩膀。

哽咽:“救她,求求你们,别让她躺在这里,你们救救她啊。”

“陈念熹小姐送来时已经……”

“够了!”

沈慕谦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医护人员的话。

张禾抹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

“你救她,救念熹,找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医疗仪器,你不是有钱吗?”

巨大的悲痛把张禾包裹其中,她语无伦次,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陈念熹死了。

“张禾。”

沈慕谦沉声:“陈念熹死了。”

“陈念熹死了。”

张禾重复,她垂下眼:“念熹死了。”

沈慕谦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张禾,那样平静,那样冷情。

“念熹她是你的妻子吗?”

她抬头,通红的眼全是愤恨不平。

“沈慕谦,我问你,陈念熹是你结婚十年的妻子吗?”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她攥住沈慕谦的衣领,厉声质问。

沈慕谦漠然回答:“是。”

“那你怎么能让她躺在这里!

怎么能无动于衷!”

面对沈慕谦的平静,张禾几乎声嘶力竭。

她颓然地松开手,不知是说给谁听。

“陈念熹她……她爱了你沈慕谦十三年啊,你怎么能对她的死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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