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什么驱使着梁欢瑶对裴时景说出这句话?
贺兰瑜的话还犹言在耳,梁欢瑶只觉得浑身发冷。
“爱是可以伪装的吗?裴时景。”
意料之中被攥住手腕,梁欢瑶回身,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时景的眼睛。
裴时景抿紧了唇。
“欢瑶……”
裴时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只是分离了一小会而已。
“别这么叫我!”
梁欢瑶猛地甩开裴时景的手。
“我看不清你裴时景,或许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
梁欢瑶的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涌出,她看着裴时景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梁欢瑶微微摇头:“裴时景,你真的让我觉得好可怕。”
梁欢瑶的眼泪,梁欢瑶的抗拒,梁欢瑶的痛苦,对裴时景来说无异于凌迟。
“欢瑶。”
裴时景伸出指尖想要替她擦去泪水。
“我说了别再叫我的名字,也别碰我……”
梁欢瑶猛然退后一步。
裴时景伸出的手悬在空中。
“对不起裴时景。”
梁欢瑶仰起头。
“你之前说过……”
裴时景想起雨后初晴的那天。
“不算数!
都不算数!”
梁欢瑶亦想起那日,但她现在只觉悲哀和可笑。
“关于我们,我想我需要好好想一下。”
梁欢瑶抬手阻止裴时景想要上前的动作。
“这些日子,我们不必见面了。”
梁欢瑶的话重重砸在裴时景心底,裴时景的心顿时破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四周俱寂,静得裴时景听见风吹过心中的窟窿而呼呼作响的声音。
他看着梁欢瑶无情地转身离去,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裴时景眼中。
裴时景忽然想起梦境中鲜活的前世。
梁欢瑶也无数次或悲伤或绝望地目送自己的背影离去。
原来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远去是这样的感觉。
裴时景终于懂了。
过了许久,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裴帝师,是否要奴才差人送您出宫?”
福禄侍奉于御前,此刻过来替裴时景撑伞,想必是圣上的意思。
“不必。”
裴时景木然地动了动手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喑哑难听至极。
福禄没有坚持,他看着裴时景了无生气地走进重重雨幕中。
雨很快淋湿他的鬓发,衣衫……
这个不可一世的帝师大人孤身走在巍峨宫墙中,那样颓丧,那样脆弱。
仿佛在顷刻之间他就失去了最最重要的宝物,连灵魂也都跟着出走了。
原来众生皆平等,世间所有爱而不得的人都一样。
……
梁欢瑶浑浑噩噩走出宫门,浑浑噩噩坐上了楚同风的马车。
“我也要在千秋殿廊下等你的,但裴帝师不让。”
“幸好你出来得早,这雨说下就下了。”
楚同风掀起车帘嘟囔。
“裴帝师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楚同风向宫门前张望,十分疑惑。
回复他的是梁欢瑶的沉默,楚同风猛然回头。
只见梁欢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鬓角细汗密布,如同溺水般的模样煞是吓人。
“欢瑶!
你怎么了?”
他立刻凑到梁欢瑶身边。
又见梁欢瑶脸上似有泪痕,顿时无比生气:“是不是裴时景欺负你了?”
这么小小一会,梁欢瑶不知听了多少个裴帝师,裴时景了。
她很是虚弱地睁开眼睛,语气淡得楚同风差点听不见。
“同风,这些日子都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楚同风心下一惊,见梁欢瑶神情恹恹不似玩笑,顿时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观察了一阵,楚同风更加笃定是裴时景欺负了梁欢瑶。
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默默攥紧了拳头。
梁欢瑶一路失魂落魄,连如何倒在闺房中的床榻上都丝毫不知。
一扇小轩窗大开着,挟带着雨丝的风鱼贯而入。
梁欢瑶就这么受着寒风歪倒在床榻间,睁着眼无声地流泪。
“小姐,该用午膳了。”
梁母怜惜小女儿昼夜奔波回京,还未在家中好好休息片刻又马不停蹄又去皇宫赴宴,特意让瑶环用午膳时再去将人叫醒。
可怜瑶环在门外反复叫了几遍,嗓子都快冒烟了。
但依旧无人回应。
瑶环莫名惴惴不安,以至推开门入内时摔掉了水盆。
“老夫人!
小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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